裴辞静静看着他。

        天亮前，周怀礼被秘密送入大理寺。

        “可他现在不能死。”她抬眸看他，“夫君，要让他说完。”

        因为她活着，便是旧案的证据。

        “苏氏养女来历涉闱，不可留后患。”

        裴辞将旧匣交给暗卫，语气淡淡：“周老先生放心，你的命，如今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

        他不是悔了。

        裴辞低声：“王妃，周怀礼愿作证。若他供词落定，苏家旧案便能牵出元后母族与东旧臣。太子这一次，恐怕再难全而退。”

        是足以掀翻半座东的真相。

        萧祁渊替她拢紧披风，语气不悦：“说了让你多睡会儿。”

        旧匣打开，里面是几封发黄密信与一份草拟弹章。弹章上，苏鹤年的罪名一条条列得极重，却有几明显后添的笔迹。最刺眼的是底稿末尾一行小字：

        苏晚兮轻轻点：“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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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她轻声，“等看完这个，兮儿就睡。”

        他这才勉强放过她。

        苏晚兮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萧祁渊立刻握住她的手：“兮儿。”

        新婚的红绸还挂在渊王府檐下，喜气尚未散尽，旧案的血色却再次翻涌上来。苏晚兮靠在萧祁渊怀里，慢慢握紧他的手。

        她终于明白，父亲当年护下的不是一个养女。

        萧祁渊眼底杀意翻涌，几乎压不住：“周怀礼该死。”

        她闭了闭眼，许久才低声：“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我不是苏家亲女。”

        所以才要抹去“养女”二字。

        萧祁渊看她一眼，显然不信。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颤。

        窗外晨光渐亮。

        裴辞送来旧匣时，苏晚兮正披着外衣坐在榻上。

        萧祁渊看着她，心疼又骄傲。

“那老夫见王妃。”周怀礼攥紧袖口，眼底终于浮出恐惧，“老夫手中有当年苏案底稿，也有元后母族与东旧臣往来的密信。老夫可以作证，但渊王府要保老夫一命！”

        所以才要把她钉死在罪籍里。

        这个老人直到此刻仍在谈条件。

        他的王妃眼眶微红，却仍能稳稳地抓住最要紧的线。她不是不痛，只是已经学会把痛压在心底，等着将来一并讨回来。

        苏晚兮立刻补充：“真的。”

        消息传回渊王府时，苏晚兮刚醒。新婚后的几日，她原该被萧祁渊拘在正院好好歇着，可外旧案一层层翻开，她实在睡不踏实。萧祁渊见拦不住，索将书房一半榻收拾给她，让她困了便靠着。

        只是怕了。

        苏晚兮垂眸看着那份底稿。

        许久后，她轻声：“那便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