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便是为了让她能一直这样笑,他这双手上再沾多少血都值得。
这念
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宋九什么时候也学会“为了谁”了?
燕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递了一盏茶给他,打趣
:“你可知那丫
是谁?太傅苏庭之的独女,苏家的小姐。苏庭之是太子太傅,最不济也不肯明着沾你九王府。你现在跟太子打得天昏地暗,倒有心思在这里看人家的女儿。”
宋林收回目光,接过茶盏,浅浅啜了一口。茶汤微苦,回味却是甘的。他低声
:“那又如何。”
燕宁挑了一下眉:“你若是真有心,姑母给你赐婚。我这张老脸,在圣上跟前还有几分薄面。”
宋林笑了笑,那笑很浅,却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他将茶盏放下,重新看向楼下那个追着蝴蝶跑的樱草色
影,目光沉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时候未到。”他说,“迟早。”
燕宁点了点
,没再继续说。她是过来人,知
这小子的脾
。他看中的东西,从不会失手。那太傅家的姑娘,约莫是逃不掉了。她只盼着宋九别把人欺负得太狠了。
午间的曲水
觞,设在花园西边的
杯亭。一
浅浅的水渠绕亭而过,渠水清透,底下铺着鹅卵石,水面上浮着几只羽觞。男女分坐东西两侧,水从上游缓缓
下,羽觞停在谁面前,谁便要饮了杯中酒,再即兴赋诗或答对一句。
苏苏本是坐在顾云岫
侧,安安静静地,不主动惹眼。可偏偏那羽觞像长了眼睛,几回都停在她脚前。
第一回,她饮了酒,赋了一句“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东风看燕回”,周围便是一阵叫好。第二回,那出题的女官出了个极刁钻的上联,她略一思索,便对上了,工整又别致,把在座几个自诩才女的小姐都比了下去。
第三回,羽觞又漂到苏苏跟前时,席间已经有人笑着起哄:“苏小姐才思
捷,不如再
一首,给我们饱饱耳福。”
苏苏脸一红,正想谦辞,余光却忽地瞥见西边楼上那层纱帘微微动了动。她的心莫名
快了一拍,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端了酒杯,轻声
:“那苏苏献丑了。”
她站起来,微风掀动裙摆,银线海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她也不看谁,只望着亭外那一树开到极盛的白海棠,缓缓
出一首五言小诗。
诗曰:
“不怯春寒早,偏欺百卉迟。素心分玉
,清影上瑶墀。风定香犹远,云开色更奇。何须脂粉态,自有岁寒期。”
声落,满座皆静了一瞬。
随后便是
水般的赞叹。顾云岫笑得合不拢嘴,连那几位原本有些不服气的小姐也不得不点
。苏苏一饮而尽,坐下时耳
已红透了。
那小楼之上,宋林将她的诗一字一句听进耳中,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早知
她不是空有
。太傅苏庭之的独女,怎么可能只会撒
卖痴。可今日亲眼见她立在众人之中,不怯不惧,落落大方地
出那样一首诗来,他仍是被她惊艳到了。
他的小鸟,原来已经会自己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