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纸杯咖啡，靠在候机区的子旁，心里空空的。旅行的兴奋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反倒像是被飞机上的干燥空气抽走了。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冲动了，一个中年男人，跑来欧洲散心，听起来像个笑话。

        我坐下后，心还没完全平复。她把安全带扣好，侧看着我，说：“你也是去巴黎？”

        她低着看书，姿态安静得不像是在机场，更像是在某个安静的午后，坐在自家阳台上。她的发随意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告诉自己别多想，机场里遇见一个安静的陌生人，本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可心里那微妙的感觉却像被点燃的火星，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站在队伍前面几米的地方，风衣搭在手臂上，肩上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她的背影，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对周围的混乱毫不在意。

        我甚至有点懊恼，觉得自己像个青春期的男孩，被一个陌生女人的笑弄得心神不宁。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生活好像悄悄把音量调回来了。

        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礼貌的笑，而是那种“我知你在看我，但我不介意”的笑。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预感：这趟旅行，可能不会像我想象的那样平淡。

        排队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她。

觉得这趟旅行可能不会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像一滴水落进心里。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啊……巧的。”

        上飞机的时候，我拖着行李往前走，心里还在想着那一眼的事。等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时，正准备把行李进的行李架，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轻轻了口气。

        那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不是年轻时那种热血上的冲动，而是一种久违的悸动，像有人轻轻敲了一下心门，提醒你：你还活着，你还会心动。

        我点点：“嗯，跟团。”

        她的眼睛不算大，却很亮，像是能把人看穿。她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有人在看她，然后嘴角轻轻一弯，出一个带点调的笑。

        “老了老了，”我在心里嘀咕，“怎么还这么不争气。”

        第二章  ·  机场的那一眼

        纽约肯尼迪机场永远是那副模样：人声嘈杂、广播不停、拖着行李箱的人像水一样来来往往。可那天，我却觉得自己像被隔在喧嚣之外，像个旁观者，看着世界在我面前动，而我只是站在原地。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看见了她。

        我们都笑了，笑得有点傻。

        她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让我坐进去。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点不知所措，像是突然被推到舞台中央，不知该往哪儿走。

        我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跑步机旁边，绑着尾，穿着简单的运动服。看到我，她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熟悉，而是“怎么又是你”的意外。

        她坐在落地窗边，背对着人群，风衣的下摆垂在椅子边缘。窗外的跑上飞机过，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倾泻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登机广播响起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人群开始往登机口涌，我拖着行李箱跟在队伍里，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眼。

        我不知自己盯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一分钟。直到她突然抬。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周围的噪音都被调成了静音，只剩下她翻书的动作在我眼前慢慢展开。

        我转。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她。

        第二天，我去曼哈顿一个老朋友开的健房。推开门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也在。

        她眨了眨眼：“我也是。”

        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抬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点惊讶，还有一点……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已经低继续看书了，像刚才那一瞬间从未发生过。可我知，它发生了，而且在我心里留下了痕迹。

        “又见面了。”她轻声说。

        我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登机牌。可心却慢慢加快，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