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眼睛，余光瞥见，妈在沙发扶手遮挡的地方比划手语：

        至此，小时候的我爱上了舞枪弄棒，彻底告别了挖掘机、奥特曼、喜羊羊之类的玩意。

        妈一个劲地鼓励我横冲直撞地调查，自己“迂回包抄”，一定是有她反制“金娘们”倒打一耙的手段，我只需要当好女王手中的棋子，搅和得局面符合她的心意。

        “抓紧时间了，把你的招数都用起来。”

        上了初中，我才从当代史的课本上缓过味，原来我也是七一五事件亲经历者。又从课外读物上，看到一个母亲为了救孩子，亲手抬起一辆汽车，感动于母上大人母爱的伟大，一直以为她一个女人像赵子龙一样怀抱阿斗深入敌阵，用手枪刚恐怖分子，咱娘俩逃出生天，妈是多不容易。

        发麻的我，想起这些日子的经历。

        那天晚上，我还在军委招待所的客房看着卡通片，走廊上就传来一阵乱，小时候不懂，那震耳聋的“炮仗”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再回看，她这手对付那帮白莲教徒，简单轻松。

        那位我在国土安全局的直接领导，像一个计算机黑客一样在我脑袋里种下“特洛伊木”，让梦游中的我在房间里四安装监视。

        过了一会儿，招待所的整层楼安静的可怕，妈妈在走廊上对着另一间房说了一句，“理好了，乖，出来吧。”

        只记得，妈妈关掉电视，非要我和她玩躲猫猫。

        妈也会什么“祝由术”，怪不得那“金发娘们”防我一手，不亲自和我对接，对“菟丝子行动”的反制工作，也一直按兵不动。

        你正面佯攻，我迂回包抄。

        翌日，和洛茜通话关心询问她的，她却依然赖再床上，发乱糟糟地在被窝里给我飞吻。

        确定？

        反间谍工作界限暧昧，缺乏审计，这也是滋养公职犯罪的温床，但妈居然还鼓励我用这种非常规手段？

        我记得妈当时背对我鼓捣着什么，醒世后才明白她那时候正在给手枪上膛。

        “外面有一群光叔叔，要来抓小翰，他们扮鬼，小翰要躲好，去衣柜吧，不许出声，妈妈说了男子汉，你才能出声，明白吗？”

        我妈给我的所有授权都在那“金发娘们”的监视之下，稍有差池，我就会给妈闯出弥天大谎。

        回过神，俯视我的妈妈勾起一边嘴角，宛若那晚枪焰闪烁中的表情，那是女王应对挑战的表情，从容但享受其中。

        她面色宁静地看了我好久，我全当她是好久没见儿子了，没有在意。

        走廊上的“炮仗声”越来越密集，四岁大的小孩不懂什么是恐怖主义袭击，但我不也不是傻子，隐约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尾巴，行动要赶在它前面。

        小孩子，最听妈的话，尽我很想看动画片，但依然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我除了是国安系统的组长，同时也是总参二局的正式情报员。

        我用把大手挤进妈手语的狭小空间，划碰着妈妈肤细的柔荑，我用手语问：

        “对，真聪明。”

        我听得出妈很累，也不折腾她，现在凌晨三点，只有我这个不用睡觉的夜猫子才不觉得困。

        要想控制申江汇，就要把申江汇的主要成员逐一击破。

        确认她没事，我也懒得去公司打卡，把胡媚男叫进屋子，对着线索板开始安排工作。

        我能大的是办好反间谍工作，但事后审查合规和军功章分，就不是我这个虾兵蟹将能左右的。

        二十一年前的七月十五日，被国防专家定义为GWOT全球反恐战争的时期，由阿韦尔暗中支持的藏传密宗、白莲净土宗邪教、哲合忍耶教派分别在上宁和上京发动了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

        小时候不懂，但妈妈没说对接暗号，我坚决没说话，但心里还是打鼓，是不是妈妈认错小孩了，微微推开柜门一个后，我好奇张望。

        我点，真要天天合凯瑟琳那小洋玩过家家，我分乏术。

        躺在床上，我用有限的信息消化起母上大人的“指挥意图”。

        既然能控制我的行为，她完全可以让“梦游”中的我给她打去电话，私下“汇报工作”。

        咂摸着妈的话，我心里咯噔一声，母上大人把重音悄悄地放在“理”两个字上，不明显，这两个字让我联想起二十一年前的一个雨夜。

        刚好看到妈掐住一个光男人的脖子，用佩枪抵着他的脖子，一边开火，一边冲进房间，男人的脑袋被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打得血肉横飞，失去抵抗后就像一件垃圾，被母上大人从窗上扔了出去。

        “放心，那女人给你弄的那套，妈已经——理——妥当了。”妈轻轻着我的下巴，一反常态地让我注视她的眼睛。

        “王芊芸，上宁城投集团董事长夫人，钱来路说不上不干净，但是绝对是违反了公职人员财产公开法，她手下的代持财产的人，

        “行了，赶紧睡觉。”

        看到一切都在我那无所不能的老娘算计之中，我安心地微笑，眯起眼睛用后脑蹭了蹭妈妈黑纱睡裙里的美肉，后脑磕在窗台的瘀，被丰腴的美肉温养，要是她穿了丝袜该多好，一定会滋滋作响。

        “像特务接游戏。”我用小手鼓掌。

        母上大人回复简短，军用手语都与行军打仗相关，但她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说起来，那个晚很“传奇”，远比妈穿着一颗将星肩章的军礼服，来参加我初中家长会更让我骄傲。

鼻息轻哼，“不是针对菟丝子的事，不要参与，别搭理她，她不会怎么样，什么要挟你非法持枪，都是幌子。”

        她一定在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