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不瞑目。

        关沧海彻底垮了，他开始酗酒，开始打架，开始不要命，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城外堆满死尸的乱葬岗里等死。

        还是芩娘找到了他，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踩着尸，一尸一尸地翻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他。

        她用自己单薄的脊梁，在恶臭熏天的乱葬岗里，一步一步把关沧海背回了家。她替他洗伤口，替他熬药煮汤，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眼泪掉进汤里，她也顾不上。最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布一层层打开，里面落出来的全是这些年来关沧海留给她的过夜钱，一文不少，甚至还有她平日里攒下的己银子。

        芩娘红着眼，声音发颤：“阿海……你不是废物，我们去找点灵匠，纹个最厉害的纹，把那个畜生杀了。”

        关沧海看着那些银子，忽然泣不成声。

        他抱着芩娘，哭得撕心裂肺。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去纹灵纹，他拿着那些银子替芩娘赎了，风风光光的迎她进门。

        他觉得够了，仇恨够了，只要能和她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可命运从来没有放过他，陈九也没放过他。新婚之夜，陈九踹开了房门。那一夜，关沧海被踩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芩娘遭受凌辱。

        芩娘已有孕，鲜血顺着床沿滴落。她拼命伸出手，想去抓住关沧海。关沧海也挣扎着往前爬，可陈九一脚踩断了他的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芩娘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

        直到天亮，芩娘死在了他的怀里，孩子没了，她也没了。关沧海抱着芩娘在屋里坐了整整三天，没人知他在想什么。

        第三天，他替芩娘梳好发，换上嫁衣，与她完成了冥婚。

        那天过后就彻底没了关沧海的消息，直到三个月后，有人看见一个浑缠满绷带的男人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进了陈府。

        那天陈家大门紧闭，惨叫声却持续了一整夜，等到天亮时，陈府上下已无一个活口，鲜血顺着门槛淌出，在青石板上凝成暗红色的痕迹，久久未散。

        自此以后，再无人敢提陈九爷这个名字。

        万闻录缓缓合上手中的册子，长叹一声：“后来江湖上传闻说，关沧海为了能压过陈九上的翻江蜃龙灵纹，不惜在上纹了上古四大凶兽，穷奇、梼杌、饕餮、混沌。四纹共生，名曰——四凶诛天纹，从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江湖上再无敌手。”

        “明明是过命的兄弟，谁能想到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颜谨也忍不住叹息：“是呀，年少时一起挤在破庙，同睡一张草席，同喝一壶烈酒，一起攒着买灵纹的银子，着出人地的梦。结果最后一个成了恶鬼，一个成了修罗。”

        沉默许久，颜谨突然又问：“灵纹反噬既然如此严重，为何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