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提着大旅行袋,右手夹着珍贵的笔电包,踩着有些陡峭的磨石子楼梯,一口气爬上了二楼。
沈成扶着扶手走在后面,看着江真大步
星的背影,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他已经学会了接受,接受现在这个需要被照顾的自己,也接受江真那毫无保留的强大。这种“被需要”与“被照顾”的平衡,让他们的心前所未有的贴近。
房间很小,一张双人床、一台老旧的箱型电视,以及一张正对着窗
的木制书桌。窗外,就是小镇的防坡堤。此时正值傍晚,暗红色的夕阳将整片海面染成了火烧般的颜色,海浪一下一下、规律而沉重地拍打在消波块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安顿好行李后,江真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立刻在书桌前架起了笔电,接上绘图板。
“沈成,你先去洗澡,坐了一天车,骨
都要散了吧?”江真的手指已经熟练地在快捷键上飞舞起来,屏幕的光芒映在她专注的脸上,“我把这个线稿修完,等一下我们去巷口那家面摊吃晚餐。”
“好。”
沈成应了一声。他走进浴室,热水从莲蓬
洒落,冲刷掉了一整天的风尘与疲惫。当他
干
,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来时,房间里只有键盘和数位笔
碰屏幕的“嗒嗒”声。
这画面太熟悉了,但这一次,沈成的心里是一片踏实的平静。他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他很久没有点开的匿名论坛。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封闭起来,在
神病院那段规律、无菌的生活里,他学会了把内心的重担转化为平实的叙述。
他用那只微微发抖的左手,极其缓慢地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了一个个字。他开始把这两年来的挣扎、从小脑萎缩确诊时的迷茫、在求职过程中遇到的挫折,像写旅行随笔一样,一件件写成文字,发到了网络上。他没用任何煽情的字眼,也没有怨天尤人,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平实地记录着一个被困在
里的灵魂,如何学着与自己和解,以及那个在风里载着他前进的女孩。
“今天我们出发了,海线的风很大,但坐在后座,行李刚好可以当靠背,其实
舒服的……”
写完这一段,他又点开了罕见疾病病友社的匿名社群。他把这两年的详细病历、每一次换药后的用药反应、以及病情起伏的
数据,毫无保留地分享了上去。对现在心态平稳的他而言,这里不是一个抱团痛哭的停尸间,而是一个温
的树
。他希望这些自己走过的弯路、摸索出来的经验,能给其他在黑暗中摸索、同样感到迷茫的病友,一点点实用的路标和微小的安
。
在这里,他不需要逞强,每个人都是卸下防备、坦诚相待的旅人。
房间里的键盘声还在继续,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小镇。江真转过
来,疑惑地看着沈成,好奇他在
什么。
沈成打完最后一个字,点击了发送。他关上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因为海浪反
而微微晃动的光影。窗外一声声温柔的浪涛声,像是在为这趟长途旅行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