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着玻璃，看见沈确朝他笑了笑，手指动了一下，在和他打招呼。

        他想她一定很疼。

        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告诉她。好似只要喝完药，再蒙着被子，睡上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一半？”

        沈确抬看了他一眼。

        夜里，李易程找到沈确时，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酒吧后门外的台阶上，她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

        记忆遥远却清晰。

        他记得那天，她醒过来，撇过脑袋，看见窗外的他，虽然他还是不能进去，但是李易程高兴地赶紧朝她挥手。他个子也不高，怕她看不见，扒拉着扶手往上蹦，最后还是一位护士把他抱了起来。

        他怕沈确醒来会饿。

        李易程说。

        她自己却只当是感冒。

        过了很久，她低下，抬手捂住了脸。

        李易程都有些无可奈何，甚至能猜到那一点隐隐约约，猜到沈确是如何的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删繁就简地把事情掩了过去。

        于是前几天的那点气，到了此刻，忽然变得没有什么意思。

        他还记得，班主任在办公室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打出去，低声下气，可她父母一时半刻却赶不回来。李易程知她病了，担心她，所以中午下课以后去食堂打了饭，拎着盒饭要去医院看她。

        他说。

        他知她心里难过，知她怨恨别人没有关心过她，如今长大了，又无法承受别人开始关心她。

        直到后来病得越来越重。

        起先只是咳嗽，去了几次医务室，每回都是一包板蓝。他们那个学校总是这样，重要的不是把病看明白，而是最好别在学校里闹出什么事。毕竟能把孩子送到那里的，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回去一次的，要么父母太忙，要么爹不疼娘不爱，但在学校眼里，这两者的区别估计不大。

        “我不是故意的。”

        李易程转过，把她抱进怀里。

        说完，就离开了。

        初中，在学校。

        拿完包，李易程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她前段时间总说疼，那阵子忙，也没去医院。您要是方便，带她去检查一下。”

        李易程并不意外。

        李易程叹了口气，觉得心俱疲，走过去，在她旁坐下。

        很多年前，他每天晚上放了学都要过去看她，希望她醒来的时候，边能有一个认识的人。而他们既然是最好的朋友，那么他就应该陪着她。

        “她真是善解人意。”

        “对不起。”

        他站在不远看了她一会儿。

        沈确终于哭了出来。

        也知她讨厌自己这副咄咄人的样子。

        “我不该说话那么难听。”

        而如今她就在他边。

        他笑笑：“您认识的大夫多，看病总比我们方便。”

        可等他到了才知，原来自己本进不去。

        谁都没有先说话。

        他只能隔着一块小小的玻璃，看见她躺在那里，上插着许多子，一动不动。

        “嗯。”

        那时他碰不到她。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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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上来气，全上下都没力气，连呼都疼。

        “要不是她后来从床上摔下来，指不定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李易程望着面前漉漉的街。

        已经很好了。

        起初没有声音，只有肩膀一下下发抖。后来眼泪从指里不停地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李易程没有再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些，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