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之极。

        一凛冽白光厉然破空。

        他的招式越来越乱，上很快被利爪划开数血口，血腥味在阴冷的山风中弥漫开来。

        凌言不愿再施舍目光，抬眼望向树林深。

        鸦群退却后，她终于听清了弦音，清

        “因为我就是要报复你，就是要看她宋揽风最宝贝的男儿，在这里毫无尊严地苟活，实在是――“

        ”我……“他的声音低下来，”不，我相信母亲不是那样的……她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

        凌言落步下地，语气冷冷：“分心失神，破绽百出。连一群被控的凡禽都应付不了，你这点本事，也与本尊置气？”

        毫无波澜的目光落在宋熙脸上，她开口：

        宋熙笑起来，眼里却是稠阴郁的执着。

        “我为何任由同门排挤你，为何刁难？又为何对你刻薄冷漠、不留情面？”

        ”怎么可能！母亲温柔善良，是修真界排名第一的丹修，是享誉天下的活菩萨。你――你凭什么诋毁她？”      宋熙颤声辩驳。

        宋熙的脸一点点变白。

        她很快悉真相。

        “本尊今日不妨与你说清楚，让你留下，收你为徒，容忍你的放肆……从始至终，都是刻意为之。“

        宋熙晕目眩，全血仿佛冻结。

        窗外天光骤暗，将山林吞吃成黑色的轮廓。带着腐朽气息的瘴气从地面升起，视野被不断缩小。

        “师尊！”他喊了一声。

        她看着宋熙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逐渐扭曲，心里窜着报复般的快意，但也掺杂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酸胀。

        空气黏稠，热的风仿佛带着火点，连灵魂都能逐渐蒸腾。

        凌言嘴角噙着一抹讥诮：”你懂什么？她死时你才多大，你又记得多少？“

        “既然这样，那再好不过了。您恨我，我也恨您，我们就这么耗着，看谁先撑不住。”

        他攥紧手掌，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疼痛却让他清醒。

        原来他感受到的一切，只有痛苦是真实的，所有温柔都是他自作多情。

        几人下车的瞬间，漫天黑鸦嘶鸣破空。尖利的鸦喙与利爪袭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汇成一沉闷的轰鸣，杀机四起。

        这些黑鸦并非魔物，只是被乐声控心神的普通飞禽。

徒留归零的冰冷。

        剑光劈砍，黑色鸦羽漫天纷飞，可乌鸦仿佛杀之不尽，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封死了他所有去路。

        凌言未动。她立在车辕上，没有半分出手相救的意思。狼北紧张地要冲过去帮忙，被她伸手拦住。

        剑势慢了半拍，一只乌鸦冲破剑光屏障，从背后扑来直取他心口，他来不及转――

        气氛焦灼到极致时，车猝然剧烈摇晃，匹嘶鸣！

        宋熙捂着刺痛的伤口，嘲讽：“我是不是该感谢师尊现在才出手？”

        他差点以为他们可以有另一条路走。

        看着眼前决绝的凌言，宋熙眼里最后一缕光亮彻底熄灭，柔褪去，只剩下荒芜和恨。

        ”本尊虽认识宋揽风，但不是故交，而是不共天的仇人。当年她为续命邪术，害我灵受损，饱受折磨。这渣滓表面上德高望重，医者仁心；实则自私自利，高台之下垫着森森白骨。“

        ”偏偏你自己找上来了。“

        ……

        ”大快人心呐。”

        宋熙脸僵住，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宋熙天生畏鬼，可后再无退路，前是冷漠绝情的师尊，周遭是索命般的鸦群，他只能咬牙压下恐惧，提剑迎战。

        宋熙还在死撑，伤口剧痛难忍，视线渐渐发昏。黑鸦不断俯冲围攻，他即将无力招架。

        没想到，那船妇对闹鬼之路的描述竟是真的。

        怪不得凌言毫不犹豫把他丢进蛇窟，原来他是她用来恨的棋子。

        她凝神细辨周遭异动，没有妖气，唯独林间深，萦绕着一缕极幽的弦音。藏在鸦鸣之下，极易被忽略。

        凌言前倾，几乎抵到他的鼻尖，像是得胜的雌狮。每一个字都像冰刃扎进宋熙心口：

        玄天剑出鞘，近的鸦群尽数被剑气震碎，溃散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