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安垂眸，视线缓缓落在他紧绷动的结、急促压抑的呼上，看着他濒临失控、却又拼命克制的模样，那副脆弱又倔强的样子，比任何直白的回答，都更直接。

没有抬：“我不到。”

        那一瞬间，所有压抑在心底的隐秘情绪、克制的悸动、两难的挣扎，全都浮出水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我是在问你。”法比安说，“你愿不愿意帮我。”

        可所有的疑问，都无法说出口，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你没有完全中立的资格了。”他说。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空气。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紧绷，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睫的颤动，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晕开一丝不该有的暧昧。

        没有争辩，没有强迫，只是在陈述一个不事实――他掌后勤物资调，有机会接备用军装，有能力悄悄挪出一套而不被察觉。

        “您是要我帮您――还是要我替您承担后果。”他说。

        他想问，您明明知代价，为何还要让我这么危险的事；您到底是利用我，还是心里有过一丝顾及。

        艾瑞克终于猛地抬起，瞳孔里翻涌着慌乱、纠结与抗拒，两人的视线狠狠撞在一起。

        艾瑞克的呼开始变得重，口微微起伏：“调军装需要德军军官签字审批，那不是我能私自决定的。”

        “不能，还是不想。”法比安低看着他，重复着贾尔斯曾说过的话。

        这一次，比仓库里的碰更直接，更沉稳，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因为答案太清楚，他不是不能，是不想拒绝，是心底的偏向，让他无法彻底狠心推开。

        艾瑞克浑猛地一震，如遭雷击，猛地抬眼看向他。

        这句话，不像指令，不像命令，更像是问，他直面自己的立场，他打破所有的中立。

        艾瑞克的手指死死扣住木架边缘，骨结发白，手背青微微凸起，他紧咬着嘴，没有回答。

        “那您还――”艾瑞克的话语骤然顿住，后半句卡在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艾瑞克整个人瞬间僵住，

        “我不能。”他说。

        艾瑞克的呼彻底乱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木架上，糙的木板硌着脊背，退无可退，再也无可逃。

        法比安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艾瑞克的手腕。

        法比安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知。”

        “您知这意味着什么吗？”艾瑞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明显发紧，带着一丝质问，“一旦被发现，我会被严惩，甚至丢掉命，您清楚后果有多严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到极限，他的影完全将艾瑞克笼罩在阴影之下，肢的压迫感直击心底。

        “但你是唯一能近距离接、且不会被怀疑的人。”法比安往前迈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这就够了。”

        法比安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语气笃定：“你能。”

        回答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一次回答的有些慢，不像之前那样果断，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退缩，没有逃避，而是正面回应，直面这段失衡的关系与危险的要求。

        那一刻，情绪终于出裂。

        空气瞬间彻底静止，两人的呼在极近距离下交错，冰冷的空气里，缠绕着一丝灼热的、不该有的温度，暧昧与压迫感交织，达到临界点。

        法比安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一步，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