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苦。

        大概是不怎么喝酒的缘故。

        客厅里只有月光。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客厅时注意到角落里有个酒柜，棠绛宜晚餐时喝的威士忌应该就是从那里拿的。

        脑袋开始发晕，她又按了几个音。Do、Re、Mi……

        “哥哥。我真的很想你。”

        这是棠韫和小时候第一次学琴时弹的音阶。

        那是一个嵌入式的实木酒柜，深胡桃木色，有恒温恒系统，内是柔和的光。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摆放的酒，全按照产区和年份分类，标签朝外，整整齐齐。

        琴凳的高度正好。哥哥应该也坐过这里。

        为什么不弹了？

        La――

        最下层是威士忌。Macallan、Glenfiddich、Lagavulin，年份从12年到25年不等，每一瓶都价格不菲。中间两层是红酒，最上层是干邑和其他烈酒，琥珀色的在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

        棠绛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会安排时间，”他最后说，“每周至少陪你吃三次晚餐。但你要专心准备比赛，每天至少练琴四小时。Henderson的要求要认真执行。这是交换。”

        停下来，她盯着黑白琴键。棠绛宜还记得那些回忆吗？

        她端着杯子走向琴房，白天Zoey带她看过的那个房间。

        “Lettie。”棠绛宜最后开口，“明天见Henderson，不要紧张，你弹得很好。”

        想起晚餐时的画面，棠绛宜说很久不弹琴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犹豫了一秒，她拿起一个杯子，打开酒柜，取出那瓶Macallan      18年，晚餐时棠绛宜喝的那瓶，她记得标签。

        棠韫和想起晚餐时哥哥喝酒的样子，优雅、从容、像是在品鉴一件艺术品而不只是在喝酒。

        手指轻轻按下一个琴键。

        棠韫和扶着钢琴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出琴房。

        她走过去，把酒杯随手放在钢琴盖上，坐在琴凳上。

        然后用最轻的语气说：

        “嗯，哥哥。”棠韫和眼睛弯弯，“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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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会跑去哥哥房间，他会给她讲故事。现在不行了，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最终坐起来。

        回到房间，棠韫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门没有锁。棠韫和轻轻推开，月光从窗帘隙透进来，落在钢琴上。

        酒杯还在钢琴上，但她已经忘了。

        看着窗外，哥哥应该已经睡了。

        “好，哥哥。”她点点，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承诺，“我答应你。”

        她突然好奇那是什么味。

        她放下杯子，脸有些发热，脑袋也开始有些发晕。

        酒柜旁边有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摆着几个水晶酒杯，Baccarat的，她认得那个切割花纹。每个杯子都得一尘不染，倒扣在丝绒垫上。

        但她又抿了一小口，试图找到哥哥喜欢它的理由。还是苦的，但好像能尝出一点焦糖和橡木桶的味？

        她抬起看他，眼睛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棠韫和只倒了一点点，大概只有杯底。

        尖上是烈的、带着烟熏味的辛辣感，棠韫和赶紧捂住嘴，差点咳出来。完全不像她想象中的味，更不像父亲给她尝过的那种甜红酒。

要专心准备。我工作很忙，不能一直陪着你。”

        “我知，”棠韫和有些不依不饶，“我不会打扰你工作。只是……偶尔，陪陪我，一起吃饭，可以吗？”

        棠韫和明白了。这不是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是棠绛宜决定给她什么，以及她需要付出什么。

        举到边，她轻轻抿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