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霞取心血的时候，他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我被突然出声的系统吓得笔尖都撅断了。

        要说我现在最怕的是什么，可能就是自己还在绞尽脑汁、拼命想找回曾经平凡安定生活的时候，突然有人来宣判我的未来。

        罗雁知我搬出去了，没再去我父母家。他尊重我对他的拒绝，也知他多少算个公众人物的份会给我造成麻烦，于是没有再和我见面。不过他倒是一直坚持给我轰炸式地发信息，从分享他在片场里的小事，到为自己理遮掩我昏迷和山火事件邀功，再到把我当老板一样汇报自己的工作是怎么在稳步逐渐减少的。

问题是怎么才能杀了他……

        我通通不回。调了个免打扰静音，任由他信息轰炸。偶尔手误点开对话框，恍惚间觉得自己弃养了一个电子物。

        “没错啊，是你。”他说完上把眼镜又摘下来放回口袋。我这才发现他看东西会不自觉的眯眼。是视力变差了还没恢复好吗？他又去窥探什么了？

        ……你迟早要把我吓出心脏病！之后和从前一样，我喊你了你再回话！系统就是系统，都离线版了还是很欠揍。

        “不请我进去吗？”

        话归原题，当我听到敲门声从猫眼往外看，看到余秋水那双有神的眼睛的时候，我愣住了。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是怕余秋水的。尽我总在心里评价他是个氪命的傻子，但不过是仗着我同为“天”选中的人，不怕被他窥探未来而已。

        “给我个请你进我房间的理由。”

        余秋水垂下眼苦笑着说：“莫尹，天亡了。”他丢给我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把门打开了，人倚在门上双手抱，没声好气地对余秋水说：“你有什么事？”

        我看着余秋水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眼镜带上。

        我今天晚上会吃到什么？“我”是确定的，“今天晚上”是确定的，“会吃到什么”是要被预测窥探的。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可行提问。但被限制的余秋水不会这么提问，因为这涉及到了他自己，他只能通过“天师府今晚的菜单是什么？”这样的提问来获得大概相近的答案。

        我承受不起结果。我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因为没有人比我更知这个小b崽子看得有多准。

        所以说真的很讨厌啊，轮到自己和余秋水玩这种，你知我知你知的套路，连最传统的装自己不在家糊弄一会儿都不到。

        我没想到我搬去的新住的第一位来访者是余秋水。我本来以为会是罗雁。

        “我是余秋水。”

        然而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余秋水为了绕过主机的“不能窥探天选中之人”的

        对啊，如果天就是主机的话，主机已经被曲阳师干崩了，那确实天已经亡了。怪不得主机前脚崩溃，余秋水后脚就能找上我。可是主机啊，你怎么死也不死个干净，只让我丧失防御，不剥夺那个小b崽子的逆天能力。

        敲门声又礼貌地响了两下。我心激烈得我耳朵里能听得见，不安像实质化了一样裹住了我，我的手指搭在门把上没有勇气按下去，冰凉的手和门把一个温度。

        预知未来这种能力，并不能简单直接的和读心、思想窥探之类的画等号，也没法当测谎仪直接判断是或者不是。最为诡谲难以把握的一点是，它对于持有者窥探的切入口有极高的要求。简而言之，就是要看你能不能基于你所拥有的现有认知提问题。

        余秋水和我隔着一扇薄薄的门僵持着。敲门声没有再响起，余秋水眼睛看向猫眼，好像想通过那片混沌的玻璃反向窥视我。

        他为什么叫我莫尹？天亡了？我对着空的楼梯间脑子飞速运转。

        不可能。为什么余秋水找得到我。

        这种轻飘飘的语气我听来更加郁闷，本来也没足够的勇气和余秋水摊牌往敞亮里说，这下更坚定了我装糊涂的心。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你在我房间门口站很久了，到底有什么事？”想起来余秋水是我现在唯一能物理上战胜的攻略对象，当侍女在余秋水残疾的时候偷偷作威作福作弄他的记忆涌上来，我笑起来，又找回了些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