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青玄宗来的是筑基期的修士，你们三个炼气的留下来，是给我挡刀还是给我添乱？”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最年轻的那个从床角爬过来，跪在我面前，光着膀子，口还有几红印子，不知是抓的还是蹭的。

        他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们……还能相见吗？”

        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嘴哆嗦着，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丢在路边的狗。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某个地方了一下。

        我笑了笑。

        笑得眉眼弯弯的，跟昨晚在床上那种笑不一样，这回是真的、干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

        “当然。”

        我伸出手，食指在他额上轻轻弹了一下，弹得他往后缩了缩，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啪嗒啪嗒地砸在床单上。

        我从枕底下摸出三张通讯符，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把符纸一张一张地递过去，递到方脸男人手里的时候，他的手指抖了一下，糙的指腹蹭过我的指尖，像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又伸出来，紧紧握住了那张符。

        “这是通讯符，灵气一就能给我传话。”我看着他们三个，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把他们的脸记在眼里，“以后我再找你们。”

        方脸男人握着那张符，低看了半晌，结上下了好几下，最后抬起看着我，四十多岁的一张脸上全是不舍和感激，嘴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姐姐……”

        “行了，别磨蹭了。”我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穿衣服，走人。”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往上套，方脸男人穿反了子又脱下来重穿，左边那个年轻散修系腰带的时候手还在抖，最年轻的那个光着膀子站了半天才想起来衣服还没穿。

        我看着他们那副狼狈样，忍不住又笑了。

        三个人穿整齐，站在床边，齐刷刷地看着我，像三钉在地上的木桩子，谁都不肯先迈步。

        方脸男人深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攒在了一起，朝我抱了个拳，声音又沉又哑：“姐姐保重。”

        另外两个也跟着抱拳，声音叠在一起：“姐姐保重。”

        我坐在床上，被子到腰际，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肩膀上，落在那片红红紫紫的印子上。

        我朝他们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走吧。”

        方脸男人一咬牙，转推门出去了。

        他的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等了半秒，终于迈过了门槛。

        左边那个年轻散修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看了我一眼，嘴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红着眼眶走了。

        最年轻的那个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被晨光镀了一层金边。

        他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亮晶晶的，嘴角却努力地往上翘，想给我一个笑。

        我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记住，姐姐还会找你们的。”

        他使劲点了点，点得眼泪又甩出来几颗，然后转跑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我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才慢慢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