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被举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笑。

        她没去拂。

        那时候林粤粤爸妈死了，她还有个二叔，二叔林赛坤为了霸占林氏所有产业，直接把林霄宴赶出了林家，林霄宴是林家最小的一个儿子，被赶出去也就才十七八岁的年纪。

        林粤粤：“小叔……”她站在门口，光着脚。

        烟在她指间烧了一截，烟灰终于掉下来，落在她的牛仔上，碎成灰白色的粉末。

        她穿着一件成年人的T恤，领口下来，出瘦削的锁骨。

        那时候他穿着一条破的格斗短，缠着发黄的绷带，在各种各样的地下拳场里拼命。

的胖子上围绳外面的护栏，挥舞着拳朝天花板吼叫，脖子上的金链子甩到肩膀上，又下来。

        那个男人看到她的时候，眼里才会有神。

        深夜里林霄宴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把缠在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绷带下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淤青，手指得像胡萝卜，手腕上有一被踢出来的伤口，肉翻着，血已经凝固了，和绷带粘在一起。他拆绷带的时候会咬着牙，额上全是汗，但他一声不吭。

        但那个男人会朝台下看，朝一个固定的方向看。

        林粤粤像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

        他赢一场拳，拿到的钱够林粤粤吃一个星期的好东西，她想要什么他就买什么。

        林粤粤的目光停在他上。

        林粤粤很高兴的点点，她坐在这里很乖，一动也不乱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口起伏着，汗水从额淌下来，沿着颧骨、沿着下颌角、沿着那疤，滴在帆布上，在灯下闪了一下，然后被帆布干，变成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那个男人的肤也是这种颜色，肩膀也这么宽，上最多的是淤青。那个男人赢了比赛之后也是这样，不笑、不喊、不庆祝，只是站在擂台中央，口起伏着，汗水往下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的眼睛看着祖赫，但瞳孔里的焦点不在他上，在他上，又穿透了他，落在某个更远的地方。

        十年前，或者更久，另一个擂台，另一个男人。

        “等小叔打完，打完这局，带粤粤去吃好吃的。”

        那个男人也是这样，同样的灯光，同样的围绳，同样的人声鼎沸。

        林粤粤好一点，没被二叔赶出来，但他也从不林粤粤死活，林粤粤常常吃不饱饭，只有林霄宴靠着打拳养她。

        “粤粤，饿不饿？”

        祖赫站在擂台中央，裁判举起他的手。

        台下第一排，一个扎着尾的小女孩坐在塑料凳上，两条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晃。

        从他上，她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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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从围绳上翻下来，护齿还没取出来，腮帮子鼓着一块，朝她走过去。他会蹲下来，用缠着绷带的手摸摸她的发。绷带上是松的，有几圈已经散开了，垂下来，沾着汗和血。他会糊不清地说一句话，因为护齿还在嘴里，但她每次都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