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浮拿起那封信,没有拆开,紧紧握在掌
“你整日陪着那小东西,我都要吃醋了。”英浮指尖微微用力,拉着她在
侧坐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不在
边,我连饭都吃不下。”
英浮搭在桌沿的手指骤然停下,眼底掠过一丝寒芒,语气冷了几分:“所以,郑家察觉到了危机,才会趁着陛下病重,迫不及待要抢先动手,斩草除
。”
“去哪儿?”他的语气瞬间放
,褪去了方才的冰冷锋芒,多了几分缱绻
意。
江牧彻底沉默下来,垂着眼眸,不再言语。
灶房里的切菜声停了,紧接着响起锅铲翻动的声音,热油滋啦作响,饭菜的香气顺着门
飘出来,烟火气十足。
姜媪抬眼飞快看了一眼对面的江牧,见他垂着眼眸,佯装未曾听见这番私密话语,便不再推辞,乖乖坐在一旁,拿起筷子,默默替英浮布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
英浮忽然笑了,透着几分嘲讽与冷冽:“居然就这点手段。”
“朝廷要清查皇亲国戚的家产,他们便说田产是族中义庄,用来救济孤寡,谁敢轻易
碰?搜出来的银钱,说是乡绅文人的馈赠
笔,是雅士间的礼尚往来,谁又能定罪?府中成百上千的
仆,说是仰慕主君品德,自愿前来投奔、不计酬劳,律法都
不着。账本
得比长江水还要清亮,半点破绽不留。”
江牧闻言,不再迟疑,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封着密印的信件,轻轻放在桌上,语气郑重:“这是青阳衡暗中给青阳熙的密信,被我私下截住了,他说,时机到了。”
江牧没有点
,也没有摇
,只是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不知何时,灶房里的声响彻底停了,整间屋子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
树叶的沙沙声。
英浮松开她的手腕,拿起筷子,慢慢咀嚼着饭菜,神色平静。
“真要是派了不懂官场世故、死心眼的钦差下来查账,不用等世家动手,要么是库房半夜莫名走水,证据烧得一干二净;要么是山里匪寇突然下山作乱,钦差先把自己查进险境。就连地方闹灾、
民四起,在他们眼里都是好事――地价暴跌,正好大肆兼并土地;北方边境战乱,百姓南下逃难,廉价的劳力便送上门来,横竖都是他们捞好
。”
这番话落下,江牧沉默了许久,良久才抬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释然:“殿下
在局外,却把这朝堂人心看得比谁都透彻。当今陛下与皇后,一心只想着攥紧权力、填满私库,维持朝局平衡;各大世家算计的,是争抢利益、扳倒对手;满朝文武,想的却是中饱私
、遇事甩锅,只求祸不及自
,哪
他人死活、天下苍生。”
们与陛下,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谁也不亏谁。”
摆好碗筷,她低着
,刚要起
退到一旁,英浮却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英浮往后靠在椅背上,声音放得缓了些:“古人云,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天下自可太平。可惜他们都没见过如今这朝堂乱象――你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
尖高手。既能把钱财搂得盆满钵满,又能把账面
得干干净净,让御史查无可查,反倒博一个两袖清风、清正廉明的美名。”
江牧依旧没有接话。
“我去院里看看念儿,别让它乱跑闯祸。”姜媪垂着眼,视线落在他温热的掌心,不与他对视。
他直视着英浮,
出更深层的隐秘:“殿下当初主动请缨南下安抚百姓,看似是领了个苦差,实则是陛下暗中布局,借殿下的手对付郑家,把殿下当成制衡外戚、敲打太子的棋子。可殿下聪慧,从不愿给他人
嫁衣,来西南不是为了
皇家的刀,而是真心收服民心、积攒自己的势力,站稳脚跟。”
这时,姜媪端着
好的饭菜从灶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茶淡饭,却满是烟火
意。
“于是陛下为
您出手,暗中让人绑架姜媪姑娘,以此要挟殿下,殿下顺势而为,为救她交出了郑家的罪证账册。那份账册,足以动摇郑家在朝堂的
基,顺着线索往下查,所有贪墨谋逆的矛
,最终都会直指太子,彻底毁了太子的储君之位。”
待咽下口中饭菜,英浮放下筷子,瞬间收敛了所有温情,重新看向江牧,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你今日冒着风险赶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告知我京城乱象、郑家异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