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啞:「媽媽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可以解脫了。文,我們要好好活下去,媽媽希望我們好好的。你要好好讀書,不
怎樣,哥哥都會在。」
他沒有當場哭出來,只是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低著頭,努力撐著,等護士辦完手續,才走到走廊裡撥通了陳老師的電話。
「媽——」
「我知
,」東尼說,聲音有些哽,「但我很高興你告訴我。」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站在安靜的餐廳裡,窗外的夜色深了,街燈把窗玻璃染上一層淡淡的橘黃,勇的下巴輕輕地擱在東尼的頭頂上,什麼都沒有說,什麼也不需要說了。
勇把他抱得更緊了,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也濕了,兩行眼淚就這樣不聲不響地
了下來。陳老師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孩子,久久說不出話來。
母親最後對他說:「勇,謝謝你,我這一生有你和文陪著,很開心,沒有遺憾了。」
文聽見這句話,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整個走廊的人都停了下來。勇站在他旁邊,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是把他緊緊地抱住,讓他哭。
「嗯。」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看見母親的臉上已經被白布慢慢覆蓋了。
他說得很簡單,但東尼知
那個「靠自己」裡面裝著多少東西。
「聽我說完。」母親握緊了他的手,「銀行裡還有一些錢,存摺在我的梳妝台上,好好保
。對不起,媽媽沒辦法留更多給你們。勇,有一件事,我想請你答應我——」
「沒事,你會好起來的。」勇低聲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勇在那句未說完的話前面坐著,哭得累了,不知不覺也在床沿睡了過去。
他
了一個夢。
「嗯,哥,我知
。」文哽咽著點頭。
東尼站起來,走到勇面前,不說話,直接把他拉起來,緊緊地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肩膀裡,聲音悶悶地說:「辛苦你了,勇。」
母親沒有說什麼,只是慢慢地閉上了眼睛,說她想休息了。
勇愣了一下,然後也抱住了他,說:「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也沒什麼了。」
「媽,你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想辦法治好你——」勇的聲音已經開始顫了。
然後消失了。
夢裡,母親站在一片廣闊的草原上,天很藍,鳥在飛,周圍有很多動物,陽光把一切都照得很
。母親笑著看他,然後向他揮手。他跑過去,抓住她的手,不想讓她走,卻發現她的手開始變得透明,像是光一樣,慢慢地消散開來。
過了很久,東尼才輕聲說:「我們去休息吧。」
「後來就靠自己了。」勇說,聲音很平,「母親走了,文還要讀書,我一個人撐著。再後來,生意
起來了,文也進了公司,就這樣走到了今天。」
他被護士的聲音叫醒。
母親微微搖了搖頭,眼睛裡是一種讓勇看了難受的平靜:「勇,對不起,媽媽不該瞞著你的。其實在我們還沒搬出來之前,
體就已經出問題了,只是我一直不想去理會,因為那時候你們還需要我。沒想到病情來得這麼快。」
「嗯。」勇低聲說,「媽媽走了,文。」
「後來呢?」東尼輕聲問,眼淚早就已經不受控制了,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陳老師帶著文趕到醫院,文一走進來就問:「哥,媽媽真的不在了嗎?」
兩人手牽著手,往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