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只胳膊都散了，陆朔拿纸巾手，去洗手间用香皂洗了两遍，才把那刺鼻的味儿洗淡。

        他们对视了很久。

        他又倒了几滴药油，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他把瓶口倾斜，倒了几滴在自己掌心里。放下瓶子，两只宽大的手掌合拢，用力地来回搓动。直到把药油搓得发热。

        她闭着眼，脸颊往那片温热的膛里又埋了埋，终于沉沉睡去。

        她像是电般慌乱地垂下眼帘，重新将脸颊深深埋回他的口。

        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拧开瓶盖。一烈的药油味瞬间在客厅里散开。

        突然的腾空让嘉岑轻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嘉岑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卞恺。老师让自由结对，没人跟我一组，他就过来了。他教得还好的……”

一片目惊心的红。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透出了微微的青紫。都是下午垫排球时生生磕出来的。她肤本来就薄，稍一碰就留印子，更何况是球来回砸。

        被窝里很快就和了起来。

        “困了？”

        嘉岑的呼微微停滞了一瞬。她下意识地从他怀里仰起脸，想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说完，掌心贴着肉，开始不轻不重地搓。他手上有常年摸枪磨出来的茧子，粝的质感在细的肤上，加上药油化开后火辣辣的劲，疼是真疼，但过之后，又像经脉被疏通似的舒坦。

        把人放在柔的床铺上，陆朔顺手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的小灯。他掀开被子躺进去，长臂一伸，熟门熟路地把人整个搂进自己怀里。

        陆朔的掌心覆上那片红。

        陆朔没接话。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小玻璃瓶。

        “排球砸的？”他声音沉了下来。

        ……嘉岑的眼越来越沉，脑子里也跟着迷糊起来。

        嘉岑乖乖递出手臂。

        “手伸过来。”

        嘉岑贴着他的口，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声。陆朔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发，是让人安心的温度。

        “嗯。”嘉岑点点，“其实不疼的，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猝不及防地，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撞在了一起。

        慢慢地，一个带着克制与珍视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发上。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步伐很稳。

        陆朔走过去，弯腰，一条胳膊穿过她的弯，一条胳膊搂住她的后背，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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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闭上了眼，脑海中却浮现出陆朔刚刚温柔的眼神。

        陆朔垂着眼，盯着那片红痕，灯光打在他高的鼻梁上，落下一片沉静的阴影。

        一片寂静中。

        “……上就睡。”她声音闷闷的。

        “跟谁练的。”他了一阵，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再出来时，嘉岑已经把手腕的袖子放了下来，正打着哈欠。

        他正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陆朔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收紧了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将下巴重新搁回她的发。

        她想不通他怎么会出那样奇怪的神情，只觉得被那双眼睛定定地罩着，某一刻，她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要溺毙在深海里一样。

        “开了就好得快。”

        但他什么也没说。没有盘问，没有发火。只是用那双满是薄茧的手，继续一下一下地替她化开手腕上的淤血。

        陆朔手底下的动作停了半秒，指腹的力微不可察地重了一点。

        在这均匀的心声里，时间好像一下子被拉长了。

        “疼就喊。”

        “……不想睡？”他低声说。

        不知为什么，嘉岑觉得他们像回到了在云穹台上看落日那晚，重新回两只相互依偎的小鸟。

        嘉岑咬着下，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