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别这样看着我……”

        “阿姐，我在这世上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就在外好好生活，好不好？”

        “行了。”你闭上眼，按了按突突直的太阳，再睁开时，眸中已是冷淡而锐利的光，“为什么把我送出？”

        “阿姐――！”他径直跪了下去。

        青砖白泥盖的屋子，不是乡间那种土坯房。红木床、红木桌、双面绣着青山飞鹤的屏风，还有上了紫漆、描了金纹的衣柜和梳妆台，墙上也挂着好几幅前人真迹的山水画……这屋子，竟是照着抄家前你在府里的卧房布置的。

        “阿姐，没事的。就算我有一天死在里了，我也不后悔，只要咱们大仇得报，只要你还活着。”

        韩虞骏见你神色不对，赶紧把药碗搁在一旁的红木桌上。他转过来，用可怜巴巴的、带着委屈的望着你。这是他从小到大惯用的伎俩。

        他抬起望着你，眼眶发红。

        你知的，他从来不是没有主意的人。你甚至隐隐猜到，当年是他自己主动跟了别人进当差的。

        “阿姐，你听我的，好不好？”他心疼地望着你，把你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让你碰到他脸上温热的泪。

青幔纱帐的床上。

        “阿姐，皇是吃人不吐骨的肮脏地方。我不想阿姐你……”

        你冷冷地笑了一声，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上那件深蓝太监袍上过去，“怎么？你在里大官了？”

        膝盖咚地磕在青砖上，沉闷的声响震得你心里发闷。

        “呵，你不想，你不想。”你眸中腾地烧起火来，“你从来都不问我想不想！”

        他故意这样，因为从小只要他这么一哭，你就会心，什么都依他了。

        你撑着子坐起来，刚撩起纱帐，韩虞骏正端着一只碗走进来。

        他脸上没了里那层厚厚的铅粉，笑起来倒是有了真实的人气。

        “进你要自作主张，当太监你也自作主张！你从来没问过我，也从来没在意过阿一的死活！”

        你没理他，别过去，飞快地环顾了一圈屋里的陈设。

        你气得浑发颤，指着他的手抖个不停，“你什么意思？你在里痛苦煎熬，让我没心没肺地在外好好生活？”

        好似只要这般，你就会永远地留着他边，永远只为他一人心疼地泪。

        “你疯了。”你的眼泪簌簌落下来，着脸颊。

        “阿姐不哭。”他的枕在你温的腹上，两手紧紧箍着你的腰。

        可能是迷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你的脑有些发沉。但这不要紧，要紧的是找韩虞骏。你得好好问问他，当初是怎么被人“拐进”里，又是怎么当了那卑微无的太监的。

        “我知阿姐不愿意我如今这样。”他低着，声音哽咽起来，“可是，我也想报仇……我不想总是被你们护在后，什么都不了。”

        “是我买的一所宅子。”他凑过来，脸上带着殷切讨好的笑，“阿姐还想添置些什么，你说，我明日就遣人去。”

        绣鱼首的袍子，不是一般太监能穿的。若不是深得那位的信，他偷也偷不来。

        他愣住了，有些无措地低攥住自己的袍角，把上面绣着的鱼首得皱巴巴。

        “你才十九。”你抽回手，捂住自己的脸，哭声闷在掌心里，又破碎地钻出指，“你才十九啊……”

        他听出你话里的心疼和自责，就那么一点点挪着膝盖，挪到你跟前，小心翼翼地拉住你因练武而长出厚茧的手，凄凄哀哀地望着你。

        他不敢在你气极时开口。

        “呵呵……”你冷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就了，“清明时节，你要我怎么有脸面去祭拜爹娘？”

        你看到他，眼神怔了一瞬，随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