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望着她期盼的表情，许久后说出了那句令他，包括她，都纷纷心口一紧，跌宕起伏的回答。

        对于孩童，朋友两个字何等神圣，何等贵重。

        不可以拒绝他的邀请，不可以和成绩差的男生接。

        她要的只是朋友而不是他，她很容易分心，朋友多了之后，很轻易就能被任何人所支走叫开。

        暗沉的，居心叵测的，不怀好意的。

        因为她跟在他后，固执地询问他们是否是好朋友。

        她带他去冒险，在纺织厂内生火烤香和红薯，带着他捉五颜六色的蜻蜓，装满满一罐子，蜻蜓振动翅膀，嗡嗡直叫，她的世界即便孤独，可却单纯漂亮。他和她一起睡觉，挤在床上，小小的房间，小小的。还有太多故事，灵坨镇是能呼的，是鲜活的，就像江多的眼睛，十分热情。

        他一直记得那一幕，江多有多么快乐。

        他说和脑子笨的人混，脑子也会变得不好，所以她努力学习，同他们划清界限。

        好比说她有勇气，她就会有勇气，至于是谁说的都可以。

        在寡薄且沉闷的家庭关系下，朋友太来之不易。

        我们是好朋友吗？

        彼时的他并不清楚，只觉江多有趣，她想要朋友，他便给她，给她很多朋友，可他渐渐发现江多是个容，是墙草，是水和沙泥，任凭雕塑拿。

        只要分她一个，看着她双手捧着，咬下一口，白齿撕开蓬松的，笑眯眯的，被得一边跺脚，连连呼出好多热气，她好像在吃全世界最香的包子。

        他压抑着，把这一切罪过，都推给了江多。

        江多能拨开雾，把他认为灰黑一片的地界，再次恢复成鲜明的颜色。

        都怪她，因为是同桌，因为都住在半山腰上，因为太多说不清不明的原因，也因为命运。

        她眼眶红红，一遍遍撞过来，他推着她的肩膀，一而再再而三，狠下心把她推开。

        他咀嚼着的食物同样恢复了香气，他透过她的视角和眼睛，找回了孩童般的自己。

        “我不放丑女孩进来。”

        可她的眼睛同时，饱着的情感，也比任何事物都艳丽烈。

        所以，从那天开始，属于江多的朋友法则正式诞生。

        他隐在阶梯上的阴影里，沉默地注视这一切。他的情绪首次把他吞噬淹没，就像浪，感到烦闷窒息。

        他依然记得自己过生日时，江多穿着新的红裙子。

        “我不喜欢今天的你，多多。”

        他说女孩心眼小，跟她们玩不到一块去，她们聒噪又矫情，她也跟她们划清了界限。

        孩子是一张纸，格未彻底定前，和开心的人在一起就会开心，和伤心的人在一起，就会一辈子伤心。

        时光推移，昂前进，他找回孩童的自己时，又渐渐从她眼中，窥到另一个无法描述的自己。

        她不可以穿裙子，不可以留长发。

        在她的眼里，他是那么的独一无二，那么的光明耀眼，那么重要。

        如果给它赋予“最好”二字，那仔细看，再仔细看，这两个字会渐渐扭曲，最终变得谁也不认识谁。

        条条框框，他一点点约束她，不让她在意任何人

        他一步步走下去，沉着脸拉开铁艺门，把所有伙伴都放进去，唯独不放她进去。

        女生们想跟她玩，她便会去，哪怕与他分别都可以，她甚至可以和学习成绩差的人玩得浑然忘我。

        班上几个男孩在铁艺门外围着她夸赞，说她漂亮，他们轻拽她的发，说她像公主，她被直白夸赞，被注视。她因此沾沾自喜，同他们追逐打闹。

学校升旗台上，在包子店门口。

        她聚会神地注视他，她稀少，夺目，有趣，又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