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默许乃至……纵容手下某些贪墨行径,倒卖军资,或许亦非全然失察。一个贪财、有污点、有把柄攥于上意的将领,远比一个廉洁无私、深得军心、无懈可击的统帅,更让君王觉得……安心,觉得可控。陛下用着,方能放心。”
“军费虚报,中饱私
;药材倒卖,罔顾将士生死;兵
失,资敌助匪――”姜姒的声音在叩击声中响起,平静地陈述,“桩桩件件,依律,皆足以论斩,乃至祸连亲族。若此等证据呈于御前,将军以为,陛下会作何感想?又会……如何
置?”
“你究竟,想说什么?”
姜姒说:“古往今来,历朝历代,那些战功赫赫的绝
名将,最后都落得什么下场?”
霍渊交握的双手,指节微微收紧。
“你是在威胁本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空气陡然一紧。
霍渊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光
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缓,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霍渊的目光,幽深了几分。
姜姒的目光,清亮而平静地望向他,继续
:“将军久经沙场,饱读史书,这些前车之鉴,想必比姒儿更为清楚。‘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她一字一顿,念出这些古老而残酷的谚语,“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
理,并非空
来风。”
霍渊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将军这十余年来的如履薄冰,苦心孤诣,姒儿……略能窥见一二。”
“民女岂敢威胁将军。”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民女只是想告知将军――这些东西,如今在姒儿手中。而姒儿,并未将其送往它
。”
,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姜姒。
霍渊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深邃难测。
霍渊放在案上的手指,彻底停止了无意识的动作,按在光
的木面上。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仿佛能映照出对方深藏的心事:
“名将解律光,勇猛善战,为高氏王朝立下汗
功劳,威震敌国。其下场又如何?被诬谋逆,满门抄斩,血染刑场。”
姜姒缓缓摇
。
那目光,已不复之前的平淡审视,而是沉凝如铁,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锋,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直直刺向她。
霍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审视。
姜姒跪得笔直,迎着他刀锋般的目光,毫不闪避。
“汉初兵仙韩信,助高祖刘
定鼎天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其谋略用兵,堪称鬼神莫测。最后怎样?被诬谋反,斩于长乐
钟室,夷灭三族,
死名辱。”
霍渊的眉梢动了一下。
“战国杀神白起,为秦昭王东征西讨,拓土千里,长平一役坑杀赵卒四十万,震动天下。其结局如何?被
自刎,
首异
。”
那一下下的叩击声,骤然停止。
“为何不送?”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唯有窗外风过庭院,拂动树叶,发出
霍渊的嘴
抿成一条冷
的直线,未置一词。
姜姒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声音愈发沉静:“姒儿斗胆揣测,将军对西南匪患,时而剿抚不定,并非力有未逮,恐是深谙‘养寇自重’之理。有匪在,则朝廷需倚重将军之兵;匪若靖,将军手中这数十万能征善战之师,于坐拥江山的帝王眼中,恐就成了……悬
之剑,卧榻之患。”
“民女并无他意,只是觉得,将军或有必要亲眼看看,这些年来,在您麾下,在霍家军这面金字招牌之下,究竟发生着些什么。”
“此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相撞,“何意?”
姜姒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略长。她微微垂下眼帘,复又抬起,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许:“因为姒儿明白,将军行此……不得已之举,或许自有将军的苦衷与考量。”
她略微停顿,随即缓缓
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