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老远，她才转过去看。

        况辞还站在那儿。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他就立在风里，动也没动，像被施了定的法术。

        初瑶站在车门边，忽然踮起脚。

        失望从他脸上过去，只一瞬，他又笑起来说没关系。紧接着问她假期后的周末有没有空。说完又赶忙补，不是她答应，是想提前问一声，等她有空了能想到他。

        可喜欢她什么呢。喜欢她的饼干和糕么。

        回什么呢。她想了一路，到了也没想好。

        初瑶怔了一下，摇：“我爸爸元旦要来，去不了。”

        初瑶坐到床边，掏出手机发过去：我到家啦。

        她也没在意，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她盯着他的眼睛往里找那些她渐渐学会辨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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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了清嗓子，“元旦有空吗？科学馆的跨年特别场，朋友送了两张票。”

温热的，像雨后云层里透出的一束光。

        “谢谢你的礼物。”她垂着，不敢抬眼，转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退出对话框，看见他的名字――况辞。

        那点笑挂在嘴角，怎么也收不回来。

        出租车停在路边，他把车牌号念了一遍，又嘱咐到了打给他。

        她不能让他知那栋房子。说自己打车。他皱着眉不答应，说太晚了。她说到了就打电话，他犹豫了一阵才点。

        初瑶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冒出一个念。

        她盯着屏幕，没憋住笑。明明比她小，口气倒像个大人。

        她回过神，慌忙低下，耳朵也烧了。

        她笑出了声。低看腕上的镯子，心里像灌了蜜，一路甜上来。

        李昂偏过脸，望了那扇门一眼，眼底情绪淡然。只一瞬，又转回去看电视了。

        她说什么，他都在笑。认真的，眼底有光的笑。

        也不知坐了多久，况辞望一眼手表，轻呼了一声，“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她整个人都轻了，有那么片刻，连浑上下的酸沉都忘了。

        他像是喜欢她。

        那边秒回。瑶瑶快睡觉！熬夜是坏孩子。

        推门进屋，电视开着。李昂歪在沙发里，手肘撑着，盯着电视屏幕。她说了声我回来了，他眼都没掀。

        可他只是被她看得不自在了，红着脸移开视线。那双眼睛干干净净，什么都摊在面上。

        心里动了一下，点进去，改成了“小辞”。

        后来他们并肩看星星。冬天的星星稀，零零散散挂着，清清冷冷。东一句西一句聊，从科学馆天象厅说到她老家山那片星空，从食堂的油泼面说到他回糕塌成一张饼。

        她的落在他脸颊上，轻轻的，像一小片雪，沾了一下就化了，离开时带走了他颊上的温热。

        他见过这双眼睛发怒的样子，安静的样子，蓄满泪又憋回去的样子。全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