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响了一声，火苗上烟。他吐出一口烟，阎权被呛得偏了偏脸。

        他盯着阎海的眼睛，“不到，机票我自个儿买。这辈子不再见她。得到，你让我留下。往后我和她的事，你不插手。”

        “错哪儿了。”

        他慢慢撑起上半，右手拄着地，膝盖往上，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起来。后背靠到墙上，呼重。

        阎海低看着儿子。阎权趴在地上，神情怔怔的。

落在儿子手上那团洇红的纱布上，“就那么着迷。”

        “你妈当年也不喜欢我。”

        “师范三年，专升本，念到博士。她从阎家大门走出去那天，回看了我一眼。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感激。”

        “你妈来的那天夜里，蹲在墙角。我走过去，她抬手就给了我一嘴巴。”

        “一个月没张嘴说话。不吃饭，晕倒了挂点滴。给她买衣裳，包装都不拆。你猜我怎么让她开的口？”

        “爸，给我一个月。鼎峰的业务量，翻三倍。”

        “我不觉得能接手公司的人，还有幼稚的资格。阎权，别再让我失望。”

        阎权嘴角抽了抽。

        他咳了一声，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儿，“知。”

        “后来她自个儿跑回来的。再没提过要走。”

        他把抬起一点，“不该那么冲动。”

        “她家重男轻女。我让人上她家，放了笔高利贷。她爸拍着脯说三个月还。三个月利利，到两百万。她爸跪在我面前，说把她抵给我。”

        阎权整个人折下去，胃酸涌到嗓子眼。还没上气，第二拳落在他脸上，鼻血涌出来。

        阎权抬起眼，“是。”

        阎海偏了偏，往后退。后那两人上来，一个按住阎权的肩，一个照他胃就是一拳。

        “成交。”

        他顿了一下，结了，“该背地里搞死他。”

        “把喜欢的人抢回来。把霍浔碰过她的那两只狗爪子卸了。”阎权咬牙切齿，“不该让他活着走出去。”

        地牢里静了。两个打手站着，拳上的血往下滴。

        阎海站了一会儿。然后蹲到儿子面前，从兜里摸出一烟叼上。

        “不该先动手。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动手。把霍浔揍成死人样，让霍聿打电话兴师问罪。让阎家在圈里丢了份儿。”

        “你妈回正眼看我。她说，想。我说，我供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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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权脑子里翻出好些念，血淋淋的。

        阎海眼狠狠一。

        阎权趴在水泥地上，右手撑着地面。左手纱布红透了，血从掌心淌到腕子上。

        阎海笑了，“我问她，想不想上学。”

        阎海目光沉沉压下来，看了他许久。

        “知错了吗。”

        阎权的手指蜷起来，水泥地的灰簌簌往下掉。

        阎海站起来，把烟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