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一步了，”她继续说

        “送了。没吃。”

        “来验收成果？”他问，声音比昨天更沙哑。

        晏如没说话。他只是抱着她，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像一只安静的、温驯的猫。

        “吃饭。”她说。

        顾珒衍看了一眼那碗粥，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着那扇透气窗。

        不想什么？他也不知。只是有什么东西梗在那儿，让他低不下这个。

        李婳把勺子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他嘴。那勺粥的热气扑在他脸上，带着米香，刺激着空了一天的胃。

        李婳沉默了一下。然后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转往走廊那走。

        “累了？”晏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点沙。

        “今天有人送饭吗？”

        “他呢？”她问。

        不知过了多久，李婳动了动。

        李婳没动。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灯火，忽然觉得那累好像轻了一点点。

        晏如顿了顿：“还在那屋里。”

        他咬着牙，不动。

        他不说话。

        他的胃确实在抽痛。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但他就是不想张嘴。不想在她面前张嘴，不想让她看见他这副样子，不想——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谁也没说话。

        顾珒衍还是不说话。

        她手上的力加重了一点。疼，骨被得咯吱响。他还是不动，就那么看着她，用那双嘲讽的眼睛。

        一天不见，他看起来狼狈了许多。发乱着，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那件昨天还整齐的衬衫皱得像咸菜，领口敞着，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肤。

        “顾珒衍，”她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骨气的？”

        顾珒衍没动。他垂着眼，不看她，也不看那勺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结微微动了一下，出一丝什么。

        那双眼睛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狼狈的，被着下巴的，像一条待喂的狗。

        “张嘴。”

        他不说话。

        “不吃？”

        “我去看看。”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的，冷的，带着一点嘲讽，看着她。

        “饿了吧？”她说，“一天没吃东西，不饿才怪。”

        “嗯。”她说。

        李婳看着那微微动的结，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没到眼底。

        李婳蹲下来，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李婳没说话。她走进去，把手里端着的碗放在地上。是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米粒熬得烂，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面伸过来，环住她的腰。一个温热的贴上来，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张嘴。”她说，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

        李婳等了几秒，他没动。

        他的下巴上冒着胡茬，扎手。她没，手指收紧，得他下颌骨发疼。他被迫抬起，看着她。

        李婳看着他，那目光很静，但内敛的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腾着。然后她放下勺子，伸出手，住他的下巴。

        李婳忽然笑了。那笑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那扇门推开的时候，顾珒衍正坐在床垫上，双手被手铐铐着，背靠着墙，看着那扇巴掌大的透气窗。听见门响，他转过来，目光落在李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