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扶着林晚星来到家门口。“晚星，慢点。门槛高。”

        林晓阳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就闻到空气里隐隐飘来的血腥味，混着雨后的泥土和铁锈的臭气。他的心一沉。

        周雅琴尖叫起来：“晚星！老林？！”

        他飞快地把姐姐护在后，挡住林建宏的视线。空气里血腥味更，混合着林建宏上的酒臭，让他想吐。

        林建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甩。林晚星的失去平衡，后退几步，后脑重重撞在客厅的旧柜子上。柜角尖锐，撞击声闷闷的。她眼前一黑，疼痛如水涌来，倒在地。血从后脑渗出，染红了地板。

        空气里混着霉味和剩饭的馊臭，她皱眉，却没说话。林建宏走在前面，开灯，灯泡晃着发出嗡嗡声。

        推开铁门，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里没人，只有凌乱的痕迹：沙发歪斜，茶几上的杯子碎了一地，地板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从卫生间门口蜿蜒出。

        他满血污，衣服被撕裂，脸上混着汗和血，眼睛赤红，带着一种痴呆的疯狂。颤抖着，嘴里还低声咒骂着：“周雅琴……你这个贱人……扫把星……”

        远，自家小楼的灯光从窗漏出来，昏黄而刺眼。隐约传来打砸的声音――玻璃碎裂，家倒地的闷响，还有低沉的咒骂和尖叫。

        林晚星从沙发上站起来，导盲杖掉在地上。心里的委屈和怒火一下子涌上来――从小到大，爸的酒瓶、骂声、拳，都是这样。妈的眼泪，也总是这样无用。她试图反抗，伸手去推林建宏的口：“爸！你够了！我们走，是你们的！”

        “晓阳……晓阳，你回来了。爸知

        “老林！你干什么！”周雅琴冲上来，拉住林建宏的胳膊，“之前说好了，把孩子领回来，不打的！你答应我的！”

        还有呼，微弱却稳稳的。口的大石落地了些，可紧接着，怒火和恐惧如水涌来。他抬看向卫生间，血从门里缓缓出，汇成一条细细的红河。

        “疯？！”林建宏指着她们，“老子的一切不幸，都是你们带来的！你要不是生了个瞎丫，老子用得着天天喝酒解闷？晚星，你从小就是拖油瓶，花老子多少钱治眼睛？结果呢？没治好，还天天摆张臭脸！雅琴，你天天哭哭啼啼，怨老子没本事！老子下岗是天灾？你们娘俩，就是老子的扫把星！要不是你们，老子早发达了！”

        林建宏猛地一推，周雅琴踉跄后退，撞在茶几上，茶杯碎了一地。她摔坐在地，捂着腰：“老林！你疯了？！”

        林建宏站在客厅中央，影子拉得老长。他转过，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林晚星右脸。啪的一声脆响，她的歪了歪，耳朵嗡鸣，脸瞬间火烧般疼。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踉踉跄跄。

        卫生间传来母亲的惨叫――尖锐、断断续续；父亲的息重如野兽，还有刀砍在肉上的闷响，一下一下，像在剁什么活物。

        “爸，钱呢？什么时候还给我？”

        他们从没想过改，只是想把她骗回来，骗回这个牢笼。钱？哪来的钱，早花光了。

阳！别冲动！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晓阳的瞳孔剧震。他息着，握紧腰间的枪，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他忽然哭起来，哭得扭曲，像个孩子，却又带着疯狂。

        林建宏走出来了，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血迹斑斑，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林建宏看见他，先是愣住，随即眼睛亮了亮，似乎清醒过来。刀从手里落，叮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暗不好，脚步瞬间加快，从小跑变成狂奔。

        林建宏愣住，看着地上的血，酒劲上。

        林晚星捂着脸，脑子空白了两秒。疼，不是最疼的。最疼的是心――她反应过来，一切都是圈套。爸的歉是假的，妈的眼泪是假的。

        林晚星用导盲杖点着地面，熟悉的泥土味和陈年酒气扑面而来。客厅的地板还是那块块不平的瓷砖，她小时候常在这里绊倒。

        林晓阳没回，脚步更快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脚步近林晚星，像要继续打。

        林晓阳的脑袋嗡的一声空白。他一眼看见林晚星倒在客厅地板上，蜷曲，后脑勺一片暗红的血迹。他的心像被撕裂，冲过去跪下，颤抖着手探她的鼻息。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丫！”林建宏吼，“老子养你这么大，你翅膀了？连爹都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