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蒙大赦，用力点。好，怎样都好，只要孩子留下。

        医院就在前面不远，瓢泼大雨中那栋白色建筑依然清晰可见。

        “求你......这是我的孩子。我只有这个了......求你......”

        车子被开得极快，轮胎碾过路边的水坑溅起浑浊的水花。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他要再开快一点，再快一点！他的孩子，他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恶心却高贵的姓氏。

        他拖着伤，忍着脑袋钻心的痛，在暴雨中跌跌撞撞地向前跑。有路过的车辆摇下车窗喊他，他似乎全都听不见，推开无数想要搀扶的手，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疯子，眼里只有医院那点光。

        赵茉蝶不耐烦，最后只能暂时答应他，“生下来我们就离婚，至于孩子我不会看一眼。”

        他找了那个孩子很久。直到在那个巷子黑暗低矮的平房里，一个瘦得包骨的小女孩坐在床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眼睛黑亮亮的。

        然而，等待他的是尖锐的刹车声，手中握不住的方向盘，耳边突然的巨响。车子狠狠撞上了隔离带，安全气爆开砸在脸上。

        世界有一瞬间的安静，他艰难地着气，额有温热的下模糊了视线。鼻尖满是汽油和血腥混合的刺鼻味，他用尽全力气踹开变形的车门，挣扎着爬出来。

        “我喜欢的，一直是述安。”

        其实在得知赵茉蝶怀孕的那一瞬间，除了害怕，更多的是喜。那是将来不会嫌弃他，和他血脉相连的存在。

        此时下跪的他在赵茉蝶眼里像可怜脚虾，像佟述白，就是没有一丁点像佟述安。

        那一刻，他扔下正在理的工作，抓起车钥匙冲进瓢泼大雨。雨水疯狂敲打着车窗，雨刷开到最大，眼前仍是一片模糊。

        电话命般打来，那是赵茉蝶的哭叫声，她脚摔了一跤，孩子提前出生。

        后来的事，她如愿和佟述安搞在了一起。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见过多少次面，只知等他发现的时候，怀着八个月孕的赵茉蝶，手中拎着一瓶红酒，喝醉了疯疯癫癫，“这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我来接你回家。”

        佟述安那时候已经有未婚妻了，门当对的世家小姐，两家已经定了婚期。但赵茉蝶不在乎。她要的东西，从来都会想办法拿到手。

        可等他终于冲进医院大厅时，迎接他的只有空空的病床和空空的摇篮。

        不过天下哪会掉免费的馅饼，他后来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赵茉蝶为了接近佟述安，随手利用的一块垫脚石，他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他蹲下来，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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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孩子？”她笑得美丽又残忍，“佟述白，你凭什么认为我要生下你的孩子？”

        在医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长廊，周围是无数好奇鄙夷的目光，他抛弃仅剩的尊严，跪在赵茉蝶面前，死死攥着她的衣服下摆，恍惚间又变回了佟家那个无名无姓的存在。

        冰冷刺骨的雨水立刻将他浇透，左眼眉骨上的伤口被雨水一冲，血水混着雨水了满脸。

        “我要生，也只会生下他的孩子，而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