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山楂的，给爱吃酸的伯璃姨姨，一串枣子的，给自己。

        她们又买了首饰，伯璃给青儿挑了串红玛瑙手链，青儿给伯璃挑了素雅的玉兰簪子。一整块白玉雕刻成花苞，嵌在银子仿造枝丫造型的簪上。

        出了帐篷，阿穆尔和青儿一前一后走在夜色里。月很亮，地白霜，足够看清人的面孔。相对无言，只有草丛里还有几只秋天的蟋蟀在窸窣作响。

        作为额吉，伯璃首先说了一句“下厨辛苦了。”对应主厨阿穆尔一脸憔悴。

        生怕看不懂小年轻之间的尴尬，让青儿去帮下手。

        青儿在一旁听着母子聊天，撑下巴休息，留在这纯纯是凑个人场热闹。

        鸡飞狗的帮厨之后，终于艰难开餐。

        今天她们去集市买茶叶。

        看到家里多出个陌生的女人，皱着眉想了好一会才记起大半年前自己干过的好事。

        “好。”

        其实这是青儿第一次看清阿穆尔的脸。上次被阿穆尔薅鸡崽一样直接当街拎走，背上簸得她晕了一路，甚至还有点想吐。

        “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他迟疑地询问。

        “算了，我叫阿穆尔。”终究是外出征战的男孩子耐不住子，开了聊天的。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的年岁，秋去秋又来。

        阿穆尔在这短短三分钟里已经尴尬得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战事。

        阿穆尔同样。

        “你俩在那大眼瞪小眼半天，站着风干嘛呢？”不远的伯璃从帐子里出来不解地看着这对小年轻的艺术行为。

        伯璃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

        开玩笑的。

        “呃，呃……”阿穆尔结结巴巴，在自己的家里犯起社交恐惧。“这位兄台，呸，姑娘怎么称呼？”

        “哦，可以叫我青儿。”她如梦初醒。

        “我知。”

        青儿像只小鸟一样，利索下背朝小贩跑去，又带着两串红红回来。

        一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来一句“不辛苦，为人民服务”程序化台词的恍惚。

        眼瞅着刚才的死亡沉默即将卷土重来，他急忙喊到“你把蘑菇洗洗就好，我去切肉”。

        妇人同样保留了汉人的名字，伯璃。那是多少声丈夫的其其格和儿子的额吉都磨不掉的来。

        青儿同样认知过载了。

        天色不早了，伯璃留了时间给阿穆尔收拾铺盖于是提前散场。

        看着青儿一个劲地瞅买糖葫芦的小贩，伯璃拿出了钱，“帮我也买一串。”

        “……”

        但伯璃姨姨是个恶魔。

        阿穆尔回来了。

        连吃都很艰难的一餐。

        阿穆尔立刻自告奋勇要展示他带回来的手艺，准备洗菜。

        青儿淡定地接过阿穆尔手里的篮子。只是，这一交接，她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阿穆尔的手。

        “……”

        赶紧点什么。

        阿穆尔生平第一次想当逃兵，丢盔弃甲，跑得越快越好。

        氛围寂静起来。

        但伯璃也没放过她，“我的好姑娘，平时小鸟胃的你为了欢迎阿穆尔归来，竟然胃口都变好了！”

        这是哪里我是谁，刚刚我听到了什么？青儿连喝好几口咸茶才缓过来。

至还方便了赶集。

        其实被大帅这么搂着，无孔不入的雄荷尔蒙让白梅本睡不着。她只听到了陈贤在耳畔无意识地，笑得很开心，似乎是了什么好梦。

        突然，阿穆尔转，对着同样浸没在月光里的青儿，目光如炬，“谢谢你，这一年陪着额吉。”

        不争议辈分问题，那没事了。

        因为作战英勇，提前完成战略任务当然就能提前回家。

        月色是一饮酒泉。

        但仅此三个字。她也在纠结称呼，尤其是辈分问题。

        青儿不擅长应付和异对视，眼神飘忽不定，“嗯。”反正她迟早会走，正主儿子回来了她就该退了。

        青儿没想着逃，在阿穆尔回来前，她自愿为了这份和妇人的感情留下。

        欢声笑语，满载而归。

        青儿只是一味地吃菜，试图降低存在感。

        “咳咳！！”

        不过，至高的额吉总算放过了他们。拉着阿穆尔聊起了他关心的和他终于说得上话了的——“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这下尴尬了。

        伯璃听着阿穆尔讲述前线的风景暗自担忧庆幸，阿穆尔听着额吉对过于一年生活的绘声绘色，目光看向被灯油照亮的青儿，带上了几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