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      this      your      protest?      Or      your      resignation?(这是你的抗议？还是你的认命？)

        很疲惫，神却异常清醒。她能听到远隐约的海浪声，能听到这栋巨大建筑里极其细微的、属于密设备的低鸣，或许还有监控摄像转动的微弱电声。

        画面里，那个穿着丝质睡衣的影正躺在床上。她很安静，姿势规矩得有些刻板，双手交叠在腹，像是童话里那个吃了毒苹果后陷入假死的公主。若不是口那微微的起伏，甚至会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So      calm.(如此平静。)

        但她什么都没。

        “张总。”

        这种平静刺痛了他。

        监控室位于别墅的地下层，一个被密仪和冷气填充的封闭空间。墙面上，九块高清屏幕拼凑出一个全方位的上帝视角，将楼上那个本该私密的卧室变成了毫无死角的舞台。红外夜视镜下，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白灰调，剥离了色彩，也仿佛剥离了生气。

的，张靖辞既然把她送到这里，就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张靖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指甲划

        屏幕正中央，是那间最小的客房。

        她需要一点光线，也需要知外面的时间逝。

        他松开按键，前倾，目光死死锁定屏幕。

        她知张靖辞此刻或许正通过某个屏幕看着她。看着他这个“战利品”如何在他心准备的牢笼里“安顿”下来。

        完这一切，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床垫很，符合张靖辞那种近乎自的审美。但她没有抱怨，只是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拉过被子盖好。

        她将背包里的几件贴衣物叠好，放进衣柜空着的抽屉。将那个出卡已经失效的新手机放在书桌抽屉的最里面。她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一半，留下纱帘。窗外是沉郁的海，远有点点渔火。

        “晚餐准备好了。是送进去，还是……”

        她放下背包，走进附带的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她打开水龙，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用巾仔细干。

        “送进去。”

        张靖辞按下通话键，声音冷漠得像是在下达决令。

        仿佛她吃的不是这栋囚笼里的饭菜，而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餐。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他在哪里”，也没有让苏菲带话。她就像个完美的囚徒，合得让人挑不出任何病，却也冷漠得让人心惊。

        一口，两口。

        她只给他看平静，看顺从，看……一种近乎漠然的接受。

        她就这样接受了，像是接受了一场意料之中的噩运。这种逆来顺受的姿态里，藏着一种令他胆寒的决绝――那是对“张靖辞”这个人的彻底放弃。她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甚至连恨意都显得多余。

        张靖辞坐在控制台前的椅上。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深黑色的丝质家居服，发半干，垂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那份凌厉，却让眼底的阴翳更加重。修长的手指搭在纵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金属表面，发出单调的、令人心烦的“笃笃”声。

        “看着她吃完。”

        然后，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这个临时的囚笼。

        但她不在乎。

        ――

        画面里，房门被敲响，然后推开。苏菲推着餐车走了进去。星池并没有睡着，听到声音，她睁开眼，坐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没有半分抗拒。

        房间同样简洁到近乎刻板。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品是崭新的纯白色，质感高级却冰冷。

        回到房间，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女士衣物，尺寸与她相符，风格是简洁利落的套装和裙装，标签都还未拆。她取出一套柔的丝质睡衣，换上。

        她偏不让他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恐惧、崩溃、哀求。

        这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星池点了点。她下了床，赤着脚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喝汤。

        苏菲将餐盘放在书桌上，说了些什么。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张靖辞能读懂苏菲的口型：“星池小姐，该用餐了。”

        对讲机里传来苏菲的声音，带着一丝电的杂音。

        用最柔和的姿态，进行最决绝的切割。

        机械，从容。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她会哭闹，会砸东西，会试图寻找并没有上锁的门窗逃跑，或者至少，会在无人的角落里出一丝弱和恐惧。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扮演那个宽容的救世主，给予她惩罚后的安抚。

        闭上眼睛。

        她在这里，但她不属于这里。

        她只是平静地拎着自己那个简单的背包，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二楼有几间卧室，都敞着门。她选了看起来最小、最不起眼的一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