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客房？我不去！”

        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萧宝的手腕，语气的，却透着一不容置疑的霸：“既然要睡，自然是跟我睡，你是我的女人，难还要去陪这只狐狸？”

        站在一旁的涟濯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他桃花眼一眨，那层雾蒙蒙的水光说来就来，委屈得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后的九条大尾巴也合着这情绪，受惊般瞬间收紧，其中最灵活的一条更是“嗖”地一下窜出去，死死缠住了萧宝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宝儿，你不要我了吗？”他低下，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颈窝，声音糯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勾人，“我要抱着你睡，你知的，我刚恢复，还虚着呢，没有你在边，我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她还是走上了这条以侍魔、以证的路。

        可是，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转动了。

        敖岐和朔宁谁也没有再动手，那种被愚弄的愤怒让他们此刻即便面对宿敌，也生不出一丝动手的力气。

        看着眼前这一幕，萧宝的心脏却突然一阵抽痛，最初那个看似荒谬的猜想，如今却像拼图的最后一块，严丝合地扣上了。

        她转看向早已在一旁候命的圆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只是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圆儿，给这两位……老祖宗，安排客房。”

        她的父亲，萧启，那个手段狠辣的男人，早就知她是天生媚骨，是极品的炉鼎质，可是从小到大，他从未将她往炉鼎的方向培养，甚至连最基本的房中术都未曾教导过她，他将她养在深闺，哪怕后来发现她私自修炼，第一反应也是愤怒和阻止。

        这本不是巧合。

        一听要住客房，朔宁那张刚刚还颓丧自嘲的俊脸瞬间变了颜色。

        而她的父亲，是在这必死的棋局中，拼尽全力给她撕开了一生机，哪怕这生机会让他自己万劫不复。

        “原来我也是棋子……”萧宝低声呢喃，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在天意，或者说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的驱使下，她成了那个关键的引线，引导着这一龙一狐，这两位最后的古神相见，然后按照剧本，在仇恨中两败俱伤，彻底断绝妖族复兴的最后希望。

        这话一出，原本剑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另一边的敖岐见状，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冷哼一声：“装什么可怜？堂堂九尾天狐，还需要人哄着睡？简直丢人现眼！”

        他是在保护她，想让她一个普通人，想让她远离这漩涡中心的肮脏与算计，就像是在竭力避免某种既定的命运。

        敖岐的脸色

        而当这一切无法挽回时，萧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成全她，他放走了知晓龙族隐秘的涟濯，甚至在明知涟濯会引导她去归墟寻找敖岐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默许。

        敖岐缓缓收回了龙爪，金色的竖瞳中光芒黯淡，那是信仰崩塌后的虚无，朔宁也散去了那一毁天灭地的妖力，重新化作人形，颓然地跌坐在废墟之中，苍白的脸上满是自嘲。

        萧宝被夹在中间，无奈地了眉心，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突然语出惊人：

        刚刚才偃旗息鼓的战火，瞬间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空气中弥漫着重的火药味，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都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声。

        萧宝像是没看到他们僵的表情，自顾自地摊了摊手，语气颇为无奈：“您三位爷能愿意？万一打起来把床拆了怎么办？还不如各睡各的，对不对？”

这种认知，比单纯的灭族之恨，更让这两位高傲的上古大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的寒意与屈辱，他们厮杀了万年，恨了万年，到来却像两个小丑，在幕后黑手的导演下，上演了一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闹剧。

        “那……一起睡？”

        萧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别打了，都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