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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日出月落这样的自然真理：

        他缓缓收拢手掌，握紧。

        她想起他演示阵法时优雅如画的手指，想起他肯定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想起他给予她机会时那句“见识天地之广”……心湖里那圈被“物尽其用”激起的冰冷涟漪，终于被更多涌上的、的感激与憧憬覆盖、抚平。

        冰封的心湖之下，无人得见的深，暗无声汹涌。那份早已刻入骨髓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物尽其用”的计算，与腔中某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因那簇火光而悄然滋生的躁动，正在激烈地撕扯、碰撞。

        那片令人心安的绝对寂静，也随之抽离，消失在雾气深。

        物尽其用。

        五指用力，骨节泛起青白，仿佛要将掌心中所有虚幻的温度、所有不合时宜的柔动，都彻底碾碎，冰封回那片永恒的、绝对的寂静里去。

        游婉独自站在院中，初升的阳光终于努力穿透雾气，洒满小院，带来些许意。她握着玉简，指尖拂过腰间冰凉的静澜佩，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冷冽的雪松气息。

        碎星泽之行。

        他抬眼，望向东北方天际那片常人无法察觉的、晦暗扭曲的灵韵天象。

        在那条无人山径的转角，离去的白衣影，于竹影最深方才停驻。

        “你质特殊，于宗门……于未来，或有大用。”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既有潜力，自当善加引导，物尽其用。”

        白衣拂过沾的青石板，留下一微的痕迹。他步入渐散的晨雾，影很快被苍翠的竹林吞没。

        是下一步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新生的。她深深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转回屋，脸上重新焕发出明亮而坚定的神采。她要更努力，要更快掌握感应结，要在碎星泽好好表现，要证明自己值得他的“引导”和“期望”。

        却不知。

子，显得愈发深邃难测。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清澈的期盼、小心翼翼的恋慕，以及那不容错辨的、全然的交付。

        箫云是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仿佛要透过她低垂的眼睫，看清她心底每一丝波澜，将她此刻混杂着激动、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受伤的模样，牢牢刻印。然后，他不再言语，转。

        箫云是摊开手掌，晨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冷白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却又仿佛残留着凌空勾勒阵法时，灵力转的微妙感，以及……少女仰望着他时，眼中那簇过于明亮、过于灼热的火光。

        也是她，作为“药引”，更趋近于“完美”的，关键一步。

        四个字，像一颗小小的冰粒，落入游婉的心湖，激起一丝轻微的、难以言说的凉意。但那凉意太微，瞬间就被巨大的喜悦和感激淹没。她自动将这句话理解为宗门重视人才，师兄惜才栽培。

        他是为她好。一定是。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裹着无声的惊雷。

        “我明白了。”她低下，握紧手中的玉简，“定不会辜负宗门与师兄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