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

        言秋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言秋抬看她，“什么新的情况？”

        言秋的手在桌下轻轻地颤了一下。

        “言秋。”

        于的眼睛瞪大了。

        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会啊。你又不是尼姑，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于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爸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怀疑一旦开始，就像一裂，只会越来越大，不会自己合上。

        言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没多久。”

        她打了几个字：“结束了。你过来吧。”

        于把火调小了一点，拿起漏勺，把锅里的肉捞出来，分到两个人的碗里。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于歪着打量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能是气色？也可能是别的，反正就是不太一样。”

己争取来的，还是言知行说的那样，是别人看在他的面子上给的？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吃完饭，两个人走回酒店。

        她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但现在她开始怀疑了。

        于压低声音，虽然店里没有别人，“就是，谈恋爱之类的或者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在电梯里，于问她明天几点走，言秋说上午有个会，下午才能走。

        于的房间在三楼，言秋的在五楼。

        言秋笑了一下，“如果我说......”

        于看着她，“你开心吗？”

        她没有说她最近总是觉得裴寂在怀疑她，没有说她不知还能瞒多久，没有说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全说出来，然后看着他转离开。

        她把那些话全都咽下去了，咽到了那个她用来藏东西的、很深很深的地方。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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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的从来不是裴寂会伤害她，她怕的是自己会伤害他。

        “对了，”于忽然说，“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

        “我看你脸色就知了，你爸那个人，他说话的方式，你是他女儿，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不是在骂你，他是在用那种……怎么说呢，那种‘为你好’的方式，把你所有的努力都否定掉。你越在意他的评价，你就越陷进去。”

        于说她也是，电梯到了三楼，于走出去，回过看了言秋一眼。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听你说说还是可以的。”

        “嗯。”

        “我一直都会，只是你没给我机会说。”于举起水杯，“以水代酒，祝你……祝你幸福。”

        她不知答案。

        发出去之后，她想起于问她的那个问题，“你开心吗？”

        她张大了嘴，：“什么时候的事？”

        “你知就好。”

        “我不知，”言秋说，“有时候开心，有时候……害怕。”

        “你怎么知他说了什么？”

        电梯门关上，言秋靠在电梯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你不认识，不是圈子里的人。”

        她不想再藏了，但她不敢说。

        电梯到了五楼，她走出去，刷卡进了房间。

        “那个人是谁？我认识吗？”

        她怕自己那些从言知行那里继承来的、刻进骨髓里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把他推走。

        言秋没有回答。

        裴寂的消息还停在下午那条“结束了我去接你”。

        她怕的东西太多了，怕裴寂知她接近他的初衷，怕他知她会眠，怕他用那种空空的、恐惧的眼神看她。

        言秋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汤那边翻得更厉害，白汤那边相对安静一些。

        “年轻的时候，”于说，“就要好好地享受。不结果怎么样，至少过程是好的。”

        言秋顿了顿，“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会觉得奇怪吗？”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她把包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言秋抬起，看着于。火锅的热气在她俩之间升腾，把对方的脸变得有一点模糊。

        言秋点了一下，“好。”

        “怕什么？”

        她知的是，当她看到那枚戒指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时候，她很开心。

        “不是喜欢，”言秋低下，看着碗里的肉，“是在一起了。”

        于没有追问，她只是给言秋倒了一杯水，然后把锅里最后几片肉捞出来，放到她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