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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阿苟。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一隻停在花朵上的蝴蝶，鼻尖聳動，隨時準備撲上去。聽到琴聲停了，他立刻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得像小狗一樣的眼睛看著蘇曉曉，咧嘴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嚨裡發出依戀的「嗚嗚」聲，然後把頭輕輕擱在了蘇曉曉的膝蓋上。

        蘇曉曉放下手，溫柔地摸了摸阿苟的腦袋，又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葉秋雨，眼中滿是慈悲與愛意。

        那是她靈魂深處的另一個聲音在召喚。

        「那個聖母病又在叫魂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那濃重壓抑的紅黑色調逐漸褪去。

        這裡沒有血成河的江湖，也沒有紙醉金迷的宮殿。

        那是昔日的鎮國大將軍，葉秋雨。此刻的他卸下了沉重的鎧甲，穿著一布短打，正雙手枕在腦後，嘴裡叼著一狗尾巴草，閉著眼打盹。那張曾經殺氣騰騰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歲月靜好的安詳。

        畫面轉，鏡頭瞬間切換到了千里之外。

        一棵巨大的、鬱鬱蔥蔥的古老菩提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回頭，看了看兩個滿眼擔憂的護法，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她神情專注，素手輕揚，在那把古樸的瑤琴上撥弄出最後一個尾音。琴聲裊裊，驚起了幾隻停在枝頭的飛鳥。

        一名穿素白棉裙的女子，正盤膝坐在樹下的青石上。她未施粉黛，長髮僅用一木簪隨意挽起，氣質溫婉聖潔，宛如畫中走出的觀音。

        「嘖……」

        蘇曼曼皺起眉頭，臉上出一絲不耐煩，但眼神中卻沒有真正的怒意，反而多了一絲複雜的依戀。

        蘇曼曼推開柳谷子，收回踩在武昌盛頭上的腳，緩緩站起。她走到大殿門口，望向遙遠的南方，那裡是群山連綿的方向。

        「不過……」她伸了個懶腰，曲線畢，語氣變得慵懶而柔軟，「打了這麼久的仗，睡了這麼久的男人，本宮也確實有點累了。」

        「我想睡個好覺了。那種……沒有血腥味，只有花香的覺。」

        那是蘇曉曉——「聖相」。

        這裡只有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武昌盛和柳谷子面面相覷，不懂她在說什麼。

緩緩過她乾涸的靈魂。

        在她的側，一塊被陽光曬得烘烘的巨石上，躺著一個高大英武的男人。

        她嘟囔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嬌嗔，「真掃興。每次玩得正開心，她就要來提醒我該『淨化』了。」

        地獄已空，人間正。

        而在蘇曉曉的腳邊，一個材瘦、脖子上卻依舊習慣著一個項圈的少年，正趴在草地上。

        風過菩提樹，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