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您怎么来了？这里太乱，小心弄脏您的衣服。”

        “会长是来检查进度吗？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中……”

        然后，一种刻意收敛却依旧清晰的喧哗响起来。

        他伸出手，不是对她，而是虚虚扶了一下她刚放下的背景板边缘，仿佛只是随手帮忙稳定一下。

        沈曦时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小葵低垂的，语气是一种商量的口吻，却让周围人完全不敢拒绝：

        那块沉重的背景板边缘磕在她的锁骨上，带来一阵钝痛，她却仿佛没有感觉。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让她胳膊上起了细密的疙瘩。

        “女孩子的手不应该被重物磨成这个样子，它应该用在更值得的地方。”

si  m  i  s  h  u  wu.  c  o  m

        指挥声、抱怨声、搬运的摩声都低了下去。

        “会长考虑得太周到了！”

        与后台浑浊的空气格格不入。

        她维持着搬运的姿势，一动不动，希望自己能和手里这块灰扑扑的板子为一。

        林小葵感觉到一目光落在自己上，如有实质，让她在空气中的后颈肤一阵发麻。

        就在她搬起第三块板子，视线被遮挡大半，只能艰难地透过板子下方看着地面小心挪步时，通入口传来一阵明显不同的动。

        他温声说，随即转向一旁赔着笑的负责人，“王干事，我记得舞台左侧的独立试衣间，刚刚运抵了一批舞蹈社演出用的真丝礼服，需要人彻底打扫整理，并且逐件检查熨？那种料子贵，需要极度细心和耐心。”

        沈曦时的声音响起，温和、清，像初春化开的雪水，听不出任何压迫感，“进度看来不错。”

        “林同学，”      沈曦时叫她，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候一位熟识的学妹，“很辛苦吧？这些力活。”

        沈曦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周围几个学生会干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大家辛苦了。”

        沈曦时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让她休息一会呢？

        林小葵的后背瞬间僵直。

        “都是会长统筹得好！”负责人赶忙回应。

        “我看林同学搬了这么久重物，也累了。试衣间的工作虽然繁琐，但至少不用耗费力。不如让林同学去那边帮忙，也算是人尽其才。王干事觉得呢？”

        她不得不放下背景板，转过，低着，视线落在沈曦时一尘不染的黑色鞋尖上。

        她确实搬东西搬累了。

        她不敢看沈曦时的眼睛，只能匆匆点了点，放下手里的工，在无数义不明的目光注视下，朝着后台更深，更僻静的试衣间区域走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林小葵更近了些，近到她能闻到他上那清冷的、如同雪松般的气息。

        林小葵的咙发干，她摇了摇，声音很低：“不辛苦，应该的。”

        脚步声响起，鞋踏在有些脏污的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清晰。那脚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附近。

        负责人立刻点如捣蒜：“对对，会长您记得真清楚，正愁找靠谱的人呢！”

        她只能一块一块地挪动，小心不让它们刮到墙上已经挂好的装饰画。

        负责人立刻应声，转就对林小葵说：“林小葵，你听见了？别搬这些了，赶紧去试衣间！记住，每一件礼服都要小心理，出了半点差错，你可赔不起！”

        “沈会长！”

        原本嘈杂的后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又沉，边缘糙。

        没关系的。

        “……是。”      林小葵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