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
那天之後,凌琬以為自己已經想清楚了。
她明白肖亦為什麼停在那裡,也理解他選擇不越線的理由。那份克制不再令她困惑,反而帶來一種近乎安心的平靜——彷彿終於看清了一段長久以來被遮掩的脈絡。
她告訴自己,她懂了。
只是那份『懂』,更像是一種理智上的接受,而非真正的抵達。
她能條理分明地分析他的選擇,也能為那份距離找到合理的解釋;可在某些安靜的時刻,她仍會察覺到心底殘留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空缺。那並不是困惑,而是一種尚未被填補的空白。
她逐漸意識到,那份平靜並非全然來自理解,而更像是自我說服後的安放。
她選擇相信,那樣的距離是成熟的,是對彼此都安全的狀態。於是她將那些尚未成形的情緒小心收攏,不去觸碰,也不追問。
然而她心裡很清楚,那並不是終點。
那只是她暫時停留的一個位置,一個讓自己得以停下腳步、不必再向前的理由。
可理解,終究不等於真正抵達。
她仍會在獨處時不自覺地回想起那場對話。那些話語本shen並不激烈,卻在她心裡留下了難以填補的空隙。她能清楚重述他的邏輯,也能理解他的選擇,卻始終覺得哪裡對不上——像是站在岸邊,看見深水的輪廓,卻始終沒有踏入其中。
她開始察覺,那份『懂了』更接近理智上的認同,而非情緒與shen體真正跟上的理解。
她仍會在某些時刻期待他能再靠近一些——
不是渴望觸碰,而是一種更明確的指向,一種被承認、被看見、被放進某個位置裡的感覺。
可每當這樣的念頭浮現,她便提醒自己:他已經給了她足夠的空間。那正是她曾經認可、甚至珍惜的方式。
這樣的自我修正,讓她感到一種隱約的疲憊。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其實還未真正理解『選擇』的重量。
她以為那意味著自由、主動與清醒;卻忽略了,真正的選擇往往伴隨著責任——對自shen感受的承擔,也對那份渴望的承認。
而她,仍尚未準備好去正視那樣的深度。
某個夜裡,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之所以會被『被界定』的想像所xi引,並不只是因為依附或被佔有,而是因為那樣的狀態,替她省去了選擇的重量。
如果能被清楚地放進某個位置,她便不必反覆確認,不必質疑自己是否越界,也不必一再追問內心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那是一種被安排好的安穩,一種免於猶疑的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