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
肖亦是在第三週注意到這件事的。
不是因為凌琬說了什麼,而是因為紀錄停了下來。
進出時間、停留的長短,他一向都很清楚。
所以當它停下來時,那段空白,反而顯得格外明確。
之前,凌琬出現得很穩定。
不是因為時間固定,而是她總會回到同一個地方。
那些來訪沒有規律,卻一再發生。
那不是巧合。
肖亦很清楚,凌琬不是會隨意踏入別人空間的人。
她的出現,本shen就代表她的shen體已經先一步走到了那裡。
現在,那個狀態不見了。
第一次沒來,肖亦沒有立刻下判斷。
第二次,他開始注意。
第三次,他才確定——
凌琬停下來了。
外界的一切,並未因此停下。
門沒有被推開,走廊裡也沒有腳步聲停下。
他仍坐在原來的位置,視線卻偏離了文件。
那些字他都看過,卻沒有再往下翻。
內容仍在,理解卻停在某一行之上。
凌琬沒有說要離開,也沒有說不會再來。
只是缺席。
那是一種最難被指認,卻最難忽視的狀態。
肖亦沒有立刻聯絡凌琬。
他很清楚,那不是逃避,而是一種收回。
她沒有被拒絕,只是失去了支撐。
於是選擇後退。
那個判斷讓肖亦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先前之所以『剛好在那裡』,並不是因為時間空出來。
現在,他沒有再那樣zuo。
她,便停了。
但凌琬並不知dao這些。
她只是慢慢地,適應了這個失去節奏的狀態。
不是刻意調整,也不是說服自己接受。
只是一天一天,照原本的方式過下去。
凌琬照樣整理資料、出門、回家。
步伐沒有亂,語氣也沒有改變。
只是偶爾,在某個原本會抬頭的瞬間,她沒有再抬頭。
不再期待,也不再預設。
她不再替某些時刻留下空位,也不再在心裡,提前為任何事情準備。
那樣的改變很小,小到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只是把注意力,一點一點地收回來。
像把手從半空中放下,沒有落空,只是放回自己shen上。
她開始把那段時間收進心裡,像收起一個尚未完成、卻已經停下來的動作。
沒有對錯。
只是暫停。
直到某一天,凌琬再次站在門口時,才發現——
自己其實一直都記得那條路。
她不知dao自己為什麼來。
也沒有替那個念頭找理由。
只是最後,還是進去了。
像一條曾被暫時放下的線,仍留在原處。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shen體已經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