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舍

        邵景元虽是戏谑的口吻，说出的话仍让扶希颜心尖紧缩。

        现世里，他说扶家被高阶魔族下了诅咒，便将她带入秘境，任那雾怪吞噬她眸中的灰色bu分，只剩下如今湛蓝的瞳色。

        这个谜题至今未解，她却先在这段记忆中窥见了早年间邵景元对魔族的态度。

        他当真不在乎她或许可疑的来历？

        扶希颜失神地望着眼前这张冷锐的脸庞，呓语似的喃喃：“为什么？”

        邵景元眉目平静：“什么为什么？”

        在这般注视下，扶希颜的声音愈发轻ruan：“修界与魔界，不是势不两立么？双方打了这么多年，你不会痛恨魔族？”

        问题落下，恰有一阵风拂过，将不远chu1战场的血腥气和尘土味卷起，更叫人无法忽视这残酷的杀伐苦果。

        邵景元却只当听了再寻常不过的问题，神色平静无澜，只缓慢摩挲她runruan的颊肉：“两军相争，表面争的是dao统，但归gen究底，争的还是疆域、资源与存续。魔族的作风固然令人厌恶，但我既在前线，便不会任由好恶坏了判断。”

        “我领兵参战，是为守中域秩序安稳，为维护邵家辖域不乱。至于旁的……”见扶希颜将信将疑，他chun角微扬，nie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转为闲散，“若你真是魔族，把你养在shen边实则也不碍事。”

        这话中有着对掌控的自信，扶希颜眼睫颤了颤，追问dao：“可若我真是魔族，我的家人岂不也是？”

        liu经鼻尖的空气仿佛稀薄了些许，她的脸庞渐渐漫开红晕，似难受，也似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若你是我的夫君…便无可避免要与我的亲族相chu1，不是吗？”

        夫君这个shen份，明明是他挂在嘴边的，但经由她口中说出，她的耳gen也不禁隐隐发tang。

        邵景元看着她这副忍着羞窘认真假设的模样，眼尾弯出清浅笑纹，似被她的承认取悦了，语调愈发从容：“我会护着你。至于你的家人，我可视情况尽力，但不能担保。相较于妻族，我的夫人才是最重要的。”

        扶希颜一时噤声。

        这算不得温柔缱绻的情话，可正是这种边界明显的现实取舍，最符合邵景元目标为先的行事风格。

        即便明知dao理，但听到自己背后的家人被放在次位时，她仍难以无动于衷。

        她心神微乱之际，邵景元话锋一转：“不过，你不可能是魔族。”

        前面假设了这么多，扶希颜一时未抽离，好半晌才问：“为什么你如此肯定？”

        邵景元在她的眼pi轻点了一下：“这般瞳色，只存于西域或海族，而这两chu1血脉皆极为纯净，亦极排外。若真掺入魔族之力，你该痛苦难耐，更不可能入我识海。要么，就是更不为人知的存在。”

        这种血脉隐秘并非公开常识，多为掌权者之间liu传，扶希颜从未听闻。

        因此，她心间立刻生出疑惑。

        她自幼shen子虽柔弱，却未经历过什么大病大痛。

        除了在深海化鲛时的剧烈疼痛，便再无异样。

        那现世里邵景元替她除去的眸中灰色，便不可能是魔族诅咒。

        若按照长姐所言，那是邵景元的误会，真相会是什么？

        又是什么线索让后来的邵景元将此事与魔族联系起来？

        扶希颜的思绪纷乱难解，可乱到底，最先浮上心tou的竟是另一层她极力想回避的震颤。

        无论邵景元是误会，还是另有依据，他在明知她或许与魔族有关联的前提下，仍将她护在shen边三年。

        而眼前这个年纪的邵景元，亦是同样的包庇逻辑。

        包庇魔族，实在不该是邵家少主沾染的罪名。

        可gen据后来邵景元所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