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出了门。

        快十点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动作很慢，慢到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被他眼底的神色吓了一。

        林荔从副驾驶下来，弯腰对着车窗里面说了句什么，笑着摆了摆手。

        她的策划案写得一如既往地好，所有细节清清楚楚，都经得起推敲。

        恨她当年那一刀，恨她说"我不爱你"的时候平静的眼神，恨她脖子上挂着他的链子却跟别的男人笑着喝咖啡。可最恨的是他自己――恨他看了两个月还不敢走近一步，恨他走到她楼下还要犹豫要不要上去。

        她应该也不想见到自己吧。

        车开到林荔住的小区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推开车门，大步跨了出去。

        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他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抽了一张纸巾慢慢手。

        他走到桌前打开那封邮件，林荔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收件人栏里。

        脑子里全是楼下那个画面。

        他知她住哪一栋哪一层哪一――这些信息他早就从公司资料里看到过了，她的简历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住址。

        她的背影很小，被路灯拉出一长长的影子，尾在脖颈后面晃着，浅蓝的衬衫下摆被夜风掀起来一截，出腰侧一小片肤。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看着五楼那扇窗的灯亮起来。窗帘拉上了，黄色的光透过布料的隙渗出来，像是她在里面走动。

        恨意和渴望搅在一起，在他腔里翻涌着。

        "放桌上。"

        他点了一支烟，很久没有抽了，第一口呛得他咳了两声，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谌琛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力大得指节发白。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植物气息。

        可他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杯是她的――她知他喝什么口味，他记得她喝什么口味。

        "还有――"助理迟疑了一下，"林小姐那边第三版改完了，邮件刚刚发过来。"

        楼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他在五楼那扇门前停下，抬手，又缓慢放下。

        谌琛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接过咖啡的时候手指碰到那人指尖了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什么弧度？那人凑近她的时候她有没有后退？她是不是也会在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坐那人的车回家？

        助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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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知了。"

        谌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松开了安全带。

        他把车停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降下车窗。

        林荔转走进小区大门，高跟鞋在路面上叩出清脆的声响。

        "谌总，后天活动的最终方案发过来了，需要您过目签字。"

        白车开走了。

        咖啡杯在他手里发出一声细小的碎裂声，他低一看，纸杯被他得变了形，褐色的从杯盖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指往下淌。

        驾驶座上的人探出来回应了一句什么――是白天那个拎咖啡的灰POLO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