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细微地抖动，然后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从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变成小声的、破碎的哭泣。眼泪迅速浸了校服袖子的布料。

        等她终于拖着灌了铅的双躺到自己的小床上时，窗外已是万籁俱寂。她甚至来不及回想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和手臂的疼痛，几乎是沾到枕，意识就沉入了无边黑暗。

        “快了快了，”林慧也没抬，语气带着研究的专注，“酒店那边要推新药膳汤品，王师傅说我上次调的方子回甘不够，我再试试加点这个……小也，帮我把那边洗好的茯苓和山药切片，要薄一点。”

        等林慧终于满意地将最后一味药材投入砂锅，盖上盖子调成文火慢炖时，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竹也依言走到水槽边。冰凉的水刺得她手臂那片红痕一阵冰凉刺痛，她轻轻了口气，忍住没出声。拿起刀，对着砧板上的白色茯苓块，开始专注地切起来。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必须很小心，既要切得薄，又不能切到手。昏黄的灯光下，茯苓片在刀下一点点铺开，像一片片半透明的玉。

        她机械地翻看着卷子。选择题错了三基础概念题！填空题有两计算虎写错了符号！一大题甚至因为看错了一个条件，后面全盘推导错误！全是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错误！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知识点，此刻都变成了卷子上狰狞的红叉。

        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睛干涩发痛，咙哽咽得难受，抽泣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偶尔不受控制的抽动。

        薄盏站在那里。他似乎找了很久，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呼急促。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一个清晰的轮廓。

        委屈、不甘、对自己的愤怒，还有对那份协议无法摆脱的无力感……所有情绪终于冲破了堤坝。

        竹也放下刀，看着堆满水槽的待洗厨和沾满药渣的砧板刀，默默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开始洗刷。

        这里堆放着一些陈旧的垫和破损的球筐，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门口隙透进一丝微光。竹也摸索着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坐下去。她抱紧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87分？怎么会是87分？

        手臂被撞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她用力攥紧了卷子边缘，指节泛白，脸颊却得吓人。她甚至能感觉到旁边夏晓投来的担忧目光。

        时间在药材的香气和单调的切菜声中一点点逝。手臂的酸痛从撞伤蔓延到肩膀，再到握刀的手指。眼也开始沉重。林慧依旧沉浸在味的世界里，时不时舀起一小勺汤汁品尝，眉紧锁又松开。

        就在她茫然地抬起，泪眼模糊地看着前方一片昏黑的杂物时，储物间门口那点微弱的光线被一高大的影挡住了。

        竹也

        第二天数学随堂小测的卷子发下来时，竹也看着左上角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87”，大脑一片空白。

        ……

        昨晚熬夜帮工的疲惫、手臂的疼痛、实验室里的恐惧和屈辱……所有积压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口，在她心口横冲直撞。

        “妈，还没弄好吗？”竹也放下书包，换了鞋走进厨房。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翻着深褐色的汤汁和各种竹也叫不出名字的药膳食材。林慧系着围裙，额角渗着汗珠，正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撒入一小把切碎了的不知名。

        下课铃响，竹也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穿过喧闹的走廊和场，一扎进了校内育馆侧后方那个几乎废弃的储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