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到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去。本来打算得好好的，只要让继王见到柳绡的面容，他就不信，这个年轻的王爷不动心。

“这就是那何崇的灵堂了，王爷请。”柳至图虽然脸色沉重，但话里却隐隐带了压抑不住的高兴。

柳至图大步跟上，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何家的家属呢，继王来了，还不赶紧送上香来？”

楚必只见眼前瘦弱的女人倒了，除了白色帽子下一闪而过的半边下巴，他什么也没看到。

“你！你、你说什么？！”柳

这个女人上到底洒了多少香粉，大老远的，味就冲他鼻子里钻。

柳至图说完，抬脚就带着剩下的人走了。

他要是公然违背礼俗，那罪过可真是大了去了！柳至图汗，庆幸自己还没铸下大错。

97-冷水

“柳大人，柳绡现在仍然昏迷不醒，你找她也没用。”何岩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淡淡说。

“呜呜……二少爷心真狠，人家只不过是来吊唁何大少爷，你真要赶我走吗？再说，我同柳绡好歹也姐妹一场，这样的场合，也该见见她啊……”柳心瑶边哭边说。

何岩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出于习惯，伸手摸了摸柳心瑶的脉象。

他赶紧伸手把她抱住。

“何二少爷……”柳心瑶甜腻腻地唤了句，先是眼波微动，似羞非羞地瞅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便抽出帕子，装模作样，开始哭泣。

柳绡一言不发。

何岩想拉拉她的衣摆，就见院子里一高一矮两个人走了过来。

如今柳绡死了丈夫，孤零零的一个，要是能被继王收入房内，那他不就成了王爷的老丈人？柳至图在心里盘算着，其他几个女儿都不像柳绡这样丽质天生，帮不上他，只有柳绡，只要让继王看她一眼……

“哎，这，这怎么还倒下了呢？”柳至图的话里透出一丝懊恼。

“多谢柳大小姐挂念我家大哥，我们何家高攀不起柳家，如无其他事情，请柳大小姐回去吧。”何岩扫了眼她哭花的妆，随口说。

“柳大人，我劝您还是回去吧，死者为大，大哥今天就要入土了，如果您这个时候为了讨好继王，出强拐女儿的事来，被人知在何崇葬礼上无理取闹，怠慢死者，您这乌纱帽还能得住吗。”何岩不紧不慢地说。

他斜眼瞅着何岩，不屑地说：“那我一个月之后再来，到那时，哼，可就由不得柳绡了。”

“柳心瑶，你怀孕了。”何岩一句话，宛如晴空霹雳，炸响在柳心瑶眼前。

楚必没再理他，自己带着兵，骑走了。

“不行，你必须带我去见她！今天我就是抬，也要让人把她抬走！”柳至图急红了眼，柳绡终究是他的女儿，他要是让她嫁给继王，她就必须要嫁！

柳绡依然不动。何岩抬看了两人一眼，正要起，就见眼前柳绡子一歪，要往地上倒去。

“嗯……”柳心瑶察觉何岩握住了她的手腕，放浪地叫了声，又往他上倒去。

何岩抱着柳绡起，那又宽又长的帽子盖住了她的脸。

柳至图眼见楚必要走，知他心里多半不满，讨好地笑着把他送出门，只说自己作为父母官，还要和何家人说几句，就又回来了。

她就不信何岩真的不抱她，真的敢让她摔在地上。

楚必点点了下，抬脚跨过门槛。

“柳绡，你累不累？”何岩小声地问她。因为今天下葬，柳绡天刚亮就来了灵堂，张罗好供品，干净牌位，烧了一堆纸钱后，就一直跪在这里。

“柳绡不适，目前在房里休息，葬礼快要开始了，柳大小姐，该说的话我也说了，请自便。”何岩说完，转就走。

“二少爷……其实家心悦你已久……”柳心瑶滴滴地说着。

她不是晕倒了吗，正好，让人抬到轿子里，送到楚必那里去，不怕楚必看不上，到时候他这个岳父的名也就实了！

“王爷，柳大人，嫂嫂这几日太过劳心劳力，力不支而晕倒，实在不是存心冒犯二位，如两位不在意，在下先送嫂嫂回房休息。”

“呜呜……何大少爷去便去了，你可要节哀顺变，撑起何家的门楣啊……”柳心瑶哭哭啼啼说着。

他正待回西院看看柳绡，就见院门又来了一个人。

白的丧服，何岩时不时地抬看看四周，有时也盯着那丧服衣边下，柳绡那双秀气的脚看，然后在心里想着把她的鞋脱掉的样子。

“咳，王爷，您先请坐。”柳至图给他搬来椅子，他再不满再有怨言，也得先把眼前的祖宗伺候好了。

柳至图忙不迭地跑回院子里，气哼哼地站在何岩面前，吼：“柳绡呢？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没多久，何岩回来了。他恭敬地给楚必递上香，楚必简单拜了拜，说了几句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就准备离开。

柳心瑶穿着一飘飘白裙，步调走得那真叫摇曳生姿。她还没走到何岩面前，何岩就皱起了眉。

就在柳至图愤愤不平的眼神中，何岩抱着柳绡走远了。

柳至图顿时觉得一盆冷水泼在了脑门上，他差点给忘了，琅朝礼俗，夫妻一方去世，另一方要为其守坟，时间短则一月，长则三月。

柳至图刚要拦下何岩，就听楚必说：“你们去吧。”

可柳绡偏偏在这个时候晕倒，真是功亏一篑。

也是，不过升斗小民的葬礼，何须劳动他继王的大驾？要不是柳至图一再恳求他，他才不会来这穷乡僻壤。

何岩脸色像结了一层冰霜，这柳大人胆子真大，竟然存了让继王在葬礼上掳人的心思。要不是柳绡昏过去，她怕是没那么容易脱。

“啊……”柳心瑶一个旋转，仰面向天，没有摔倒，但也没被人抱住。

眼见到嘴的鸭子要飞走，柳心瑶装作踩到裙子，“哎哟”喊了一声，就往何岩上倒去。

当院门外有人传话，说柳大人和继王已经到达时，众人都已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