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在这密室，她能指望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他深知，若想摆脱这纠缠一年的心魔，最直接的法子，或许就是…直面她。

        她走到齐琰面前，竟是屈膝，作势要跪下。

        她吃了不少，但桌上还剩了大半菜肴。

        她自幼便常年忍饥挨饿，食不果腹，半点也容不得食物浪费。

        “齐世子…可否坐下，陪我一起用些？”沈持盈语气里明显带着试探。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语气恭敬疏离：“圣上尚未明示，臣等不敢妄自揣测。”

        手之，隔着薄薄衣衫，他能感觉到她纤细却柔的手臂正在微微颤抖。

        至于皇后沈氏？

        齐琰脚步一顿，没有回。

        朝中与之有旧者不在少数。

        待御医退下，桓靳才又开口：“先关她些时日，压压她那不该有的杀心和戾气。”

        沈皇后“突发急病”，近来都在坤宁内静养，与此事毫无瓜葛。

        她眼中再无往日的骄矜与神气，而是盛满了惊惶与不安。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波雷厉风行的清算。

        她看向那桌依旧冒着热气的致菜肴，腹中饥饿感阵阵袭来，可对死亡的恐惧终究占了上风。

        只是这些事，齐琰半个字也不能透。

        沈持盈这才松了口气，拿起玉筷，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齐琰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手臂，阻止她下跪的动作。

        齐琰迎上她热切的眸光，结不受控制地动几下。

        齐琰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迟疑片刻，她眼珠一转，再次看向齐琰。

        他心间那簇暗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菜式致，味熟悉，可入口却如同嚼蜡。

        桓靳坐在榻沿，任由御医理臂上伤口，面无表情地下令封锁消息。

        兴许这桌膳食也已下了剧毒，让她悄无声息地死了，也算给皇室留最后一点面。

        大批豫王的旧被连起，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外只知，昨日午后，御花园阁，豫王之子江夏王桓叡心怀不轨，意图弑君谋逆，被圣上亲手擒杀。

        从前在坤宁，她尚可给人内侍们赐菜。

        那纠缠了他整整一年的怪异心绪，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齐、齐世子…”她声音沙哑干涩，“陛下他…可有说要如何置我？”

        拿起备好的公筷，在沈持盈紧张的注视下，将桌上每一菜都夹了一些，放入面前空置的白瓷小碗中。

        沈持盈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沈持盈咬了咬，倏地掀开上薄被，踉跄着下床。

        齐琰对上她的目光，心口毫无预兆地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将碗中的食物全吃完。

        显然只待过些时日，桓靳便会让她回坤宁去，继续当她的皇后。

        沉默片刻，他依言走到桌边，撩袍坐下。

        他望向她苍白却依旧难掩艳色的脸庞。

        “也让她…别再惦记着江夏王那孽障。”

        毕竟豫王桓威当年战功赫赫，深得太祖喜爱。

        沈持盈抬起眼，目光落在齐琰上，又扫过那些剩菜，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电光石火间，沈持盈不知想到了什么，慌忙叫住他，“齐世子留步！”

        他想起昨日在乾清。

        他默默执起筷子，将剩余的饭菜也一一吃完。

        待放下碗筷，他唤人进来撤走膳桌，自己也起，准备离开。

        思及此，沈持盈抬起，看向站在不远的齐琰。

一年里，心积虑，可没少往桓靳的饮食里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