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在气。

        这小兔在家给那个碍事的外婆又是张罗糕，又是熬排骨汤的，剩下的糕还分给阿耀吃。

        坐进车里时，热气球带来的轻飘感还没完全退干净，陶土干裂后残留的灰尘味仍沾在指尖。她调整了呼，转想靠在车窗玻璃上休息一下，却一眼看见前排副座上多了一个熟悉的行李箱。

        自己原本是真的打算扔掉那破花瓶的，可这周夏夏居然没嘴，就那样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相框也完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问：“我们这就要走了吗？”

        她只是转过脸去，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发誓要彻底把他从视野里剔除出去。

        现在好不容易轮到自己，还是用她外婆那破花瓶换的，一点都不自愿的成分。

        一上午下来，夏夏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夏夏没有回话。

        昨天不停嚷嚷着要给谁谁买礼物，连才见了两天的医生都有份，丝毫不提给他也挑一个。

        本来给外婆花瓶就是因为花瓶形状圆、好修、简单些，就算边缘错了也能顺着压回去；可他要求的相框不一样，它要角齐、边平，稍一出错就全毁了。

        这白眼狼，永远都是对别人热情上心，对他就摆明了要敷衍与对付。

        夏夏手指顿了一下，陶泥在她掌心被得发热，她还是忍住没抬，不知周寅坤此刻又要刁难自己什么。

        “怎么，你就这么爱和我唱反调？”

        周寅坤还靠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

        有时候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天生就是来和他作对的。

        周寅坤眯了眯眼，越看越觉得那个比自己相框先好的花瓶碍眼。

        最终她没再说一句话，就那样低着，把相框最后一笔轻轻压好，捧到一旁放着花瓶的干燥架上。

在一旁的桌边，看着女孩皱着眉修补那块快塌的边角，没说话，心里却慢慢泛起不爽。

        “周夏夏，每次我要来的时候你都死活不来，到了我要走了，你又偏要留下。”

        周寅坤懒懒靠着座椅，眼神斜向她，角那点笑意带着熟悉的嘲弄。

        果然，边的人笑了一声。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的，原以为从进窑到拿到成品，至少还能多留一天，结果刚适应了这里的气温和节奏就要走了。

        那外婆是三代血缘，怎么说也比不上他这个二代的叔叔――血亲关系摆在这儿，她还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我还真是沾了你外婆的光。”

        ……

        不自愿就算了，还不好好，那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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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自己才是更亲的、真正在花钱、带人出来、安排一整套行程的人，想到这里，那酸意压着火气一起翻上来。

        这句话一问出来夏夏就后悔了，总感觉这句话在哪里听过。

        怎么好像永远都比所有人差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