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妹妹会大大咧咧地翻出他发旧的衣服，毫不在意地拿来当溜街套装穿；会看着爬过的蜘蛛兴奋地和他说这是吃蟑螂的好蛛；得干净的梳洗台常常会散落几长发，再被她毫不在意地拾起。

        苏思成，用方芷玉的话来形容，就是一块嚼得烂的口香糖，混着地上的灰尘不要脸地贴上来，扯也扯不断，扔也扔不走。

        “其实吧，是因为你上次啥也不说就跑来找你哥，你妈妈担心你，让我把你带回去才告诉我地址的。”

        苏思成走了过来，他脸上邪恶的笑容很大。

        早饭吃得不算顺利，主要是方芷玉见到苏思成就不高兴，尤其是他说自己没吃饭，要让方芷玉把吃的分他点的时候，女孩子眉都要皱到地里去了。

        苏思成的脸越来越近了！！

        “鬼啊！”

        “骗你的，这也信，方芷玉你真是猪――猪――”

        方芷玉挣了两下，没挣掉，干脆无奈地仰看她哥，狡辩：“没有啊，有锻炼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你看苏思成！他不也是！”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别忘记还要出门。”

        是这样想的没错。

        “啊，啊，哥！！救我，哥！！！”

        “对啊，我说我要来找你玩，她就跟我说了。”

        方止林看不下去，提着她的领子让方芷玉站正：“怎么跟没骨似的，你平时也不锻炼吗？”

        今天日不算太晒，方芷玉也是在家懒惯的人，细肉的，没跑两步就开始喊累，到最后，她要死不活地弯着腰像个丧尸一样晃着往上挪。

        关上门。打开。

        但因为有方止林，他没得逞，长这么大，方芷玉终于又验到被哥哥护着的感觉，笑得没心没肺的。

        方止林看了一眼吵吵嚷嚷的房间门口，放在桌上的早餐已经有要凉的迹象，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听着。

        “啊啊苏思成！你给我站住！”

        方止林没想带妹妹爬到最高，就当到走走随心玩一下就行，本来计划得很好，可偏偏多出个苏思成。

        女孩子被热得脸红红，一扫刚才萎靡模样，一鼓作气跑上去，去扯苏思成的衣服，结果男生一个扭，又是离她一大步的距离。

        “你妈妈忙你也知，当时在你哥家我不好说。”

        要是他听到方芷玉的话，大概会呲牙咧嘴地去她的脸，说自己才懒得当口香糖。

震惊地盯着外面的两人，她重新关上门再打开，听到声响的苏思成转过，看见方芷玉的脸，他眼睛亮了一亮。

        他会小心翼翼收起自己发旧的衣服，心惊胆战地看着墙爬过的高脚蛛，再谨慎地把洗漱台的水垢得干干净净。

        方芷玉听着耳边传来的悄悄话，什么也没回答，自顾自往前跑了几步，把苏思成甩在后面。

        方芷玉正想得意地笑，结果下一秒，刚比她还虚弱的苏思成腰杆瞬间得直直的，长一迈，大步星地往上跨过好几步阶梯，动作之潇洒，看得方芷玉目瞪口呆。

        ......妈妈是叛徒。方芷玉懊恼地想。

        不该打扰，这是他们的事情。

        关上门。打开。

        听到自己名字的苏思成抬起弯得深深的腰，有气无力在后面：“你们能不能慢点？我，哈...追不上...”

        “先出来吃饭吧，要凉了。”

        空气中隐约有叶片来的苦涩气味，手上仿佛还有攥紧的衣服面料褶皱，他抬眸看向两个在前面打闹的人，嘴翕动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低下，若无其事地喊他们慢点。

        今天约定好和哥哥去爬山，原因无他，方止林觉得妹妹天天躺着懒惯了，很奇怪，他不喜欢的破烂屋子，方芷玉比他更习惯，就好像，就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

        爬山能够锻炼，也能放松心情，离开这条巷子，后面就是一整条连绵的山脉，绿意盎然，时常有人组团上去，站在最峰合影。

        *

        不清楚这种行为是出于"懂事"，在悄无声息地维持他可怜的一点自尊心，还是方芷玉真的不在乎不介意，可不是哪种目的，方止林都觉得无力且难受，且仍然不能表现出来。

        砰的一声，不太坚固的木门被狠狠抵住，方芷玉手忙脚乱地去锁门，结果快不过苏思成，他一个劲往里挤，边推边笑：“方芷玉，你出来啊，你不是说我有本事就来抓你吗？哎，你现在躲什么？”

        可最终他还是站起，肩膀过十八岁的男生，将手放在木门上平缓地敲了两下。

        哦，忘了，别人哥哥还在这里。

        “至于！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妈给你说的？”

        苏思成立松手，两手举得高高的，着投降状：“哎哎，我就和你打个招呼，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