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代,为一个古人、为一句话,动了心。
林初梨轻轻掩一笑,斜她一眼,语气
笑带揶揄:
并领了便是。」
「……陛下震怒,亲自将他扶入殿内,急传太医,又下旨严惩诬告之人,撤回弹章。临末,只:『沈氏一门忠骨之血,朕记着,世人也当记着。』」
偏殿里的议事声还未停,正殿传来太监尖亮的嗓音:「镇北将军沈大人――赐宴席前右第二位――」
一旦察觉有人看她,她便又低眉顺目,指尖轻扶着香几边缘,乖巧得像从没移开视线过。
「但这一甲胄,甘愿战死沙场,也不背这莫须有的罪,污我沈家忠烈之名。」
宴乐声起,殿内重新热闹起来。
「你是在现场了是不?瞧你说得是
,改日你来当史官?」
而如今,眼前的她依旧端庄――但……却又有哪里不太对。
他把她当作一个妹妹,一个很有礼貌的妹妹,他们的交集仅限于此。
可他眼力极好――那一丝藏不住的灵动,让他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她明明端得面,姿势规矩,眼角却时不时扫过桌边的果盘、旁席那些年纪尚轻的官员,还有正殿中的――他自己。
,这男人不只长得好,还他妈……有点东西。
说到底,她也只是想当个没心没肺的看客,好奇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战神」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我记得的样子。」
直到一个小厮拿着伞出现在他面前,将伞递给他,就走了。
他那一军装,在满殿锦衣华服中格外醒目,彷佛战场上尚未熄尽的灰烬,孤
立在这片金碧繁华里,格格不入,却叫人无法忽视。
林初梨端起茶盏,藏在人影与袖口之后,悄悄地再看一眼。
他猜想这是丞相家那个唯一的嫡女。
结果一转,看见的却是那副与她想象全然不同的模样;
「是她变了。还是说――她藏得太好了?」
后来几次宴席场合遇见,他知她是那种标准大家闺秀,不出
、不说话,只是「该
的」都恰到好
。
她低下,试图掩饰自己莫名的心
紊乱。
林初梨嘴上虽在调侃春喜,心里却一句都接不上。
正殿内,沈戎琛本沉默立于中央,忽在无意间扫过外围观礼席,视线倏地一顿。
颜值与信念、忠勇与偏执交织成一种近乎不讲理的魅力,让她不只是心动,甚至有点本能的敬畏。
而这里,有人是真的为了死得其所而活的。
春喜一下红了脸,嘴一瘪,小声嘟囔:「我哪儿会什么史官……这些都是说书先生讲的,我听多了就记住了。」
他看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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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得那是丞相府的车,车帘下还能隐约看见那个少女的容貌,恬静乖巧。
彼时街正下着大雨,他走了很久,没人敢靠近他、也没人会搭理他。
他记得五年前,那天接到父亲及两位兄长的死讯,遣退了小厮、随从,一个人失魂落魄跑出来。
某个念像烧红的铁,贴在她心口烙了一记,热意迟迟散不去。
她说完后,两颊鼓着,像是替沈将军讨回了公似的,还不忘轻轻抖了抖衣袖,脸上全是「我说完了,
彩吧」的神情。
三个人死了,活着的那个也几乎断了命,到来,换来的却只是那么一句轻飘飘的「记得这份忠骨」。
林初梨的目光又不争气地飘过去,看见那高大
影行至御座之下,随众人一同叩拜受赏。
她理智上知,这里是古代;可感
上却怎么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代价与回报。
青衣敛袖,姿态端正,一看便是出世家、教养森严的闺阁贵女。
她来自一个人命珍贵的时代,忠诚也有价格,英雄的话说得多,真的去的人少之又少。
那双眼,清冷、恬淡、像藏着月色的井水。
有些眼熟。
她以为自己只是听个热闹,随口问问,图个趣味,结果听着听着还听进心里去了。
再听完这一串故事,她心里只剩一句――
本以为会是个满脸胡子、杀气腾腾的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