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酸，酸里又一点点想笑。她辨不清这情绪，只慌忙低下，把那点即将成型的笑悄悄藏住。

        安静片刻，克莱恩再次开口。

        “饿不饿？”

        “什么？”女孩蓦然抬，一时没回过神。

        “问你饿不饿。”男人皱了皱眉，语气里裹着点装出来的不耐烦，“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俞琬一时语，早饭，午饭，好像吃了，又好像没吃…她只知从一大清早开始就在赶路，再赶路。

        没等她细想，克莱恩便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罐来，银灰色铁，标签已经蹭花掉了一半。

        “吃了。”

        俞琬接过去，凑近了才辨认出那几个字来：德军野战口粮，猪肉炖豆子。她眨了眨眼，黑眼睛睁得圆圆的：“你呢？”

        “不饿。”他答得斩钉截铁。

        “可你得吃。”

        女孩捧着罐，声音的，却透着十足的认真。

        “从昨天到现在，你就吃了几块面包和巧克力，上带着那么重的伤，刚才又打了那么久…力消耗那么大，伤口愈合需要白质和能量，不补充营养怎么…”

        金发男人的目光，静静落在那张仰起的小脸上。

        眼睛依然水汪汪，却不再是起初的乌蒙蒙，开始有了神采，这么亮晶晶地瞪着他。

        那是活过来的模样。

        “那你分我一半。”他说。

        女孩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还抿着，只是眼角弯了那么一点点，可这次没去藏。

        两人并排坐着，就着一把有些变形的勺子，分着那罐猪肉炖豆子，豆子得像小石子，腌肉咸得发苦，可谁也没出声。

        俞琬小口小口嚼着，忽然轻声唤，“赫尔曼。”

        “嗯。”

        “谢谢你。”

        啧，怎么还那么客气？克莱恩没作声，只是眉稍微微挑了挑。她是他的女人，她难过他就该让她开心——这天经地义。

        他抬手了她发，这次刻意加重了力，把她刚理顺的发又得乱糟糟的，像孩童故意捣乱似的。

        果然被她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一眼。

        罐快吃完的时候，汉斯走了过来。

        他站在三步开外，神色有点别扭，显然不想打扰长官的二人世界，却又不得不来。

        “指挥官。”

        汉斯指了指自己手臂，袖子被子弹划破了，血正顺着手肘往下淌。

        俞琬心发紧，伤口虽然不深，可也得尽快理。至少得先用纱布包扎止血，先前维尔纳受伤时嚷嚷个不停，她就只顾着去看他，却忘了汉斯这边也伤了，他只是没出声。

        “纱布用完了。”汉斯的语气像错事的孩子。“那边也有个兄弟伤了，不重，但也…需要包扎。”

        俞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士兵坐在石上，一个紧捂着胳膊，指里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