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是被车辆鸣笛声吵醒的。

        他缓缓坐起，脑子就像被闷闷打上一拳一直在疼。陆承德盯了好一会儿这陌生的房间，有那么一瞬间怔然。

        “好好，没事就好，要帮忙吗？”

        *

        春苑小区......原来你在这里吗？你搬出去住了啊，为了躲我，就那么不肯正视你自己吗？陆承德，回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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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不回来，只好我来找你了。

        要不你带我走吧，杀了我也可以，是我的错啊。

        如果他现在回去，他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吗？究竟怎么才是正确的?他一点都不想，不想离开她啊。

        三十多岁的男人哭着，泪水砸在盥洗盆上，又被水龙落下的水冲走，可它带走的只是无用的废弃料，真正的不堪还站在那，仍在源源不断制造痛苦。

        春苑小区只是普通的居民楼，是他随手租下来的房子，虽然吵闹，但此时他需要外界的声音来提醒他，提醒他还在这样一个真实世界，还必须得带着希望活下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赵梓兰也没有办法，在门口踌躇半天，终于还是下楼了。

        女人是笑着的，眉眼温婉，一如照片上的模样。

        随着手机解开屏幕，陆初梨直奔件，从一排排位置挪动的消息看去，此时那个微小的坐标符号，正显示在一座小区内。

        手机的微光照亮她的瞳孔，不知多久，地图的画面熄灭，陆初梨握着手机，缓缓笑起来。

        幸好的是，陆承德前两天回家太晚，喝了她摆在桌上的水。

        以前陆承德睡眠不好，在医院有开安眠药，后来剩下的一些，现在也被她悉数喂给他。

        陆承德摇晃地站起，窗帘被他大力拉开，清晨的微光扑进来，想要给他一个并不温的拥抱。楼下已经有不少行人或静或动，他们都走着自己人生的路，只有他，迷茫且无力。

碰到了，我捡起来就好。”

        是我对不起你，茗月，可是我真的，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而陆初梨也渐渐冷静下来，她缓缓趴在地板上，从床板的夹层掏出一手机，那是她找徐州帮忙买过来，用来监视陆承德位置的手机。

        这是他选择躲开陆初梨的第三天。

        等他好不容易才敢抬起时，背后哪里有陈茗月的影。

        “不用，我自己就行。”

        陆承德睁开眼，那眼瞳里的红血丝像是一条条线虫，紧紧贴在他的眼白上，是有些可怖的样子。

        时间太早，陆承德也睡不着，趿着拖鞋来到卫生间，从镜子里面看去，他觉得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就好像眼睛看到的是一容，而他本人或许在地下，或许在天花板，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紧紧盯着这容的所作所为。

        不敢去看她那双不再躲藏爱意的眼睛，他真怕自己会把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没有女孩上的气息，没有她散落在各的发丝，也没有她欢快的脚步，没有，什么都没有，就仿佛那所有的一切从未存在过，那些美好的，伤心的，一起走过的日子，从来没有。

        没有，哪里都没有。

        洗手间的灯闪烁了下，他重重闭上眼，再睁开时，他从那斑驳的镜片看见站在他后的人。

        那只不过是他晚上回来，随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可是，你早就在这么了，都是你的错。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疯了，或者早就疯了，不然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对自己女儿生出那样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