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看着照片发呆，来回动。

        陷入沉思的宝珠终于下定决心，她踩着拖鞋挪到陆濯旁：“咱们换衣服下去拍照好不好……我要给家里人发照片，我们一起拍。”

        “上是圣诞节了！”宝珠岔开话题，看了下手机，“哇，都十一点啦，我也去洗澡。”

        陆濯看着宝珠，又说：“何况你现在一点儿也不胖。”无论从理还是感情，陆濯都发自内心这样认为。

        宝珠没好气：“你怎样，你了不起呗，吃不胖，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圣诞快乐！】

        他以前总是说一些非常沙文主义的话，比如不许宝珠和别人聊天、不许她加同班男生，除了小组作业最好不要跟别人社交，还喜欢让宝珠发誓只爱他一个，每次宝珠按照他说的去发誓，陆濯就会出极度沉醉的表情，宝珠不吃这套，她骂他神经病，缺爱，还让他看心理医生。

        她在想，是不是一定要万事俱备，才可以开始所谓新的阶段呢？是不是她不够“完美”，不够“美丽”，她的人生就不算开始呢？明明妈妈还会将她的这些不够致的照片珍藏，时不时回忆。

        “我在你眼里这么多缺点，”陆濯接着说完，“这并不妨碍你和我在一起。”

        “可我的脸很圆，很丑，”宝珠不情愿，“拍吧，不行的话我P一下照片。”

        两人走到镜子前，宝珠掏出手机想拍下一张满意的照片，结果成片一出来，她又愁云满面：“我的怎么这么？明明现实还可以，算了算了……不想拍了。”

        “……不怎么样，”宝珠也如实说，“小心眼儿，喜欢算计，还有点神经质。”

        当时陆濯已经在国外念书了，飞回来看宝珠，宝珠哭得难受，他安：“多好啊，像一只站起来的巨型兔子。”结果宝珠哭得更伤心了，青春期的孩子对胖、丑、巨型这样的字眼都很感。

        她躲到浴室，换下裙子，又在镜子前了胳膊和肚子上的肉，试图多几遍让这些肉消失，不过这显然是痴人说梦。

        照片里的小女孩时胖时瘦，她从小重就不稳定，和气球似的，一年胖一年瘦，冬天又冻得脸通红，着圣诞帽到玩。妈妈大概是想宝珠了，问她有没有出去玩，吃了什么饭，考试累不累。

        陆濯当然说好，这一次宝珠没有再心挑选漂亮的裙子，只是穿了保的衣服，和陆濯走在街，两人原本打算找个大圣诞树合影，没想到还没走到那里，雪花倏然飘落，肩而过的年轻人们都看着天空起哄。

        宝珠朝窗外看去，那些没有回家过节的学生结伴外出聚会，不少人正在步行去往不远的学生公寓，打算再开二场，她猜测今晚会有人在学校大厅里唱圣诞歌。河岸两边都挂着圣诞装饰，暂时远离了考试烦恼的学生时代，一切都那么美好。

        穿着浴袍回客厅时，宝珠的手机一直在闪烁，她解锁看发现是妈妈发来的图片，都是宝珠小时候在学校过圣诞节拍的活动图，有一些还是陆濯拍的。

        陆濯问：“不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宝珠干脆在街边拿出手机，随手拍了几张合照，又让陆濯给她拍全照，因为下雪，她其实有些狼狈，等陆濯将手机还到她手里，宝珠一看时间，临近午夜，她全勾选，给家里人发送过去：

        后来来了国外，基本都是陆濯给宝珠饭吃，宝珠不喜欢吃国外的中餐，陆濯没空，她就不吃，偶尔点个墨西哥菜，这一年重慢慢到了一百二十斤。

        为什么同样是面对压力，陆濯不需要靠暴饮暴食来麻痹内心？宝珠有时真嫉妒他的抗压能力！她说：“你不会懂我的，我再瘦十斤就会天天拍照了。”

        连P图的心情都没有，宝珠就是这种格，所有事只要不是完美的，她就气馁，要放弃。

        陆濯抓着她的胳膊：“你觉得我怎么样？”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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