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他莫名的眼角有些湿润。

        许宥之一人离开沈济舟的营地，生怕被沈济舟发觉，再被长戟卫捉拿回去。

        他不第一时过去见他，也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加快了脚步，坚定的，毫不犹疑地加快了脚步！

        终于，他看到了旧漳城头的光。

        他的血，他的耻辱！

        好在除了黑夜茫茫，并未有什么追兵赶来。

        又过了片刻，黑暗中的脚步声愈发清晰起来。这下便是那些士卒也听得清清楚楚了。

        他在别人眼中，甚至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几乎不会激动的人。

        他心中明白，那是伤口被扯动，原本凝固的血液，再次冲破伤口，将他的腰部一下浸透所致。

        一路之上，他惶惶如丧家之犬，时不时回头看向来路。

        直到他来到城下，那道沈济舟和自己朝思夜想都攻不破的城门之下，缓缓地停下了脚步。

        苏凌啊，你要给我，给丞相多少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大礼啊！

        若真如此，到时便是灭顶之灾了。

        就如一道救赎，洒在他的心中，他不知为何，竟感觉到有些温暖。

        果然来了！苏凌好本事，但愿现身的人，不要让我伯宁失望啊！

        他想过这个重要的人是谁，可是他想了好多人，却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城门之下的这个人竟然是许宥之！

，刚有了些许的睡意，忽地听到前方黑夜之中似乎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

        他只是趁着凄蒙的月色，朝后看去，却看到地上点点的血迹，滴滴答答地滴了一路。

        他想加快速度，可是无奈臀上所受之伤，的确有些重了。

        但见这些士卒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刚想大声示警，却被伯宁一个眼神制止，吓得将话又憋了回去。

        伯宁心中一凛，警惕地看了下四周，见除了巡视的士卒，并未有什么重要的人出现，他这才若无其事地低头等着。

        今日我身上流出的每一滴血，我必全数奉还！

        伯宁并未着急前去搭话，事实上，伯宁此时的心情也有些激动，甚至觉得无比的惊讶。

        声音很小，那群士兵的本事是不足以听到的，但伯宁却是足够听得清楚。

        他就这样异常艰难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以前他总觉着离萧元彻旧漳城下不是很远，甚至站在沈济舟营地最高处，都可以看到旧漳城上的士兵的一举一动。

        他一边暗自咒骂沈济舟、郭涂和审正南等人，一边咬牙坚持着，忍着伤处传来的疼痛，迫使自己加快脚步。

        那是可以接纳我的地方么？我想，一定是的！

        “是是是......”那领头的人还是比较精明识趣的，忙点头应了，跟其他的士卒再次巡视起来，只是伯宁发觉，他们每个人手皆探向腰间的弯刀。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缓缓地出现在城下光亮之处，伯宁闪目看去，只见此人佝偻身躯，孤零零的一人，穿一件黑色长衫，背上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裹，走起路来，似乎腿脚还有些不太灵便，一瘸一点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光明，抑或深渊。

        今天，是个例外。

        许宥之从来不白流血！

        可是，今夜，这条路翻滚着黑暗，看不到来处，更似没有尽头。

        便在此时，那领头的守卫一招手，领着四五个士卒走上前去。

        来人正是趁着茫茫夜色夜奔至此的许宥之。

        直到后来，他觉得两股之间越来越温热，湿粘无比。

        伯宁低声斥道：“如此惊慌，像什么话，来人便是我等客人，没有你们什么事，你们只管巡逻就是！”

        因为有伯宁的交代，他们自然不敢怠慢，领头的和颜悦色地一拱手道：“不知这位朋友，可深夜到我旧漳城中，所为何故啊......”

        “我......”许宥之刚一开口，忽地

        复仇，从这个时候，成了他活在这个世间，唯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