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说完。

        他径直越过了左手边的门，脚步声很轻，拖鞋踩在地板上也几乎没有声响。经过安静而明亮的客厅，阳光从尽的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白。

        “教程之类的在说明书上都有，你自己照着吧。我去趟洗手间。”

        “没事，只是在想……您的丈夫到哪去了呢？儿子是没手没脚吗？让您一个人来厨房忙活。”齐槐摇了摇，往前走了半步，一只手却往后一推合上了玻璃门。

        齐鹭的刀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快进来坐。”齐鹭弯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如壹，你带朋友去你房间玩吧，我给你们切点水果。”

        “嗯？”

        齐鹭闻声回，见是他，微微有些意外：“小槐？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厨房是半抽拉的玻璃门，在年久的使用下有条小小的隙并不能完全的合上，里面传出水声和案板轻轻碰撞的声响。

        “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妈妈呢？”

        因为隔突然传来季如壹的大嗓门：“齐槐――！你掉厕所里了？游戏机好了，快来！”

        站在房间中央，齐槐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那本熟悉的习题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声音略为急促地开口：

，是想起了父亲吧，但那又如何呢？此刻被妈妈看着的人是他呀……

        没有想象中的推拒，原来得到妈妈的一个怀抱并非难事。

        这个家的布局很明朗，很普通的三室一厅，不需要刻意去找，一眼就能辨别卧室、厨房、洗手间的位置。

        “姑姑？”

        这个称呼像是定符般，匆匆令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片刻后又拧动水龙洗去了手上黏腻的果汁，用干净的纸巾拭后面对着他：“不要听你爸爸说的疯话好吗？”

        齐槐的睫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惊醒了，继而又克制着无数不甘与怨毒的念冒出。他飞快地收紧了怀抱又在人感到不适前放开后退。脸上那点脆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瞬间被重新收拢进那副乖巧温和的面之下。

        齐鹭扯了个笑：“不用，你是客人，去玩就行。”

        少男的房间不算大，但胜在采光好。窗帘拉开着，午后的阳光将整个房间照得的。床铺随意地堆着，书桌上摊着书册和游戏攻略，墙上贴着几张游戏海报，角落里还着一些运动。

        他的靠在她肩膀上，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于上无声无息地洇开。

        看着那个消失在转角的少男影，虽然仍旧不相信这份亲缘关系存在，但齐鹭的口却突然闷闷的，像是周环绕着磅礴大雨前沉重的气，却不知那惊雷何时劈下。

        “……妈妈？”

        “是的，就是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妈妈……我好想你……”

        眼前的人并不满意她的回答，抿了抿，向前一步从腰间环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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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走吧。”季如壹大大咧咧地拽着齐槐的胳膊往自己房间去，他有注意到母亲短暂的失态，不过他全当是齐槐的“魅魔”质发力了。

        他深一口气，抬手，指节轻叩了两下，也不待里的人回应，就将半侧门推拉开进了去。

        缺乏眼力见的来客没有离开。他就站在她侧后方，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垂下的长睫，看着她因为正在事，不带什么表情的面庞。

        “哦，出门左转。”季如壹没有分出多余的目光，正在给新游戏机拆箱。

        “下次见面我会向妈妈证明的。”他微微弯了弯嘴角，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忽然地，他开口，声音像被什么压着，与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阿姨？”

        站在门前，透过能够看见齐鹭的背影。她正低切着水果，挽起的发髻松松散散地落在颈后，出一截线条柔和的后颈，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冒犯的话语令女人轻皱眉，还未待她想到合适的话揭过去。少男的目光便往下落在她手上，声音轻而乖巧：“阿姨需要帮忙吗？”

        被他拽得微微踉跄，齐槐却还是执着地回朝齐鹭应好，才跟着进了房间。

        她低下继续切橙子，刀刃切入果肉，橙汁沿着切口慢慢渗出，刀却还滞着剔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