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炀略略一顿，专注地看着她：“那……佛者呢？”

“他们上就不需要反抗了，世上所有生者的憎恨、贪婪、屠杀，都会在冥府安息。”嵇炀又看向另一个方向，那是殷琊正与须弥鼋残的妖族对峙，“他也不会烦扰于叛族。”

那些画面中，有恶鬼夜行，有生离死别，有万民嚎哭，亦有异族相争，有勾心斗角。

“这一次，我不渡你。”

南颜仍然没有说话，嵇炀最后苍凉地笑了笑，转过，刚迈出一步，左手却被南颜拉住。

“如果会反抗呢？”

南颜却摇了摇，：“你知为什么苦海无边吗？”

左耳是众生恶业哭号，右耳是南颜缓而坚定的挽留，或许应则唯说的对，牵恋红尘的人，注定成不了事。

南颜眼里倒映出他的影子，她想到了那把他们牵在一起的同命锁，其实少苍早就可以自行解除，可他却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们说的对，一千句一万句尘世凡生渡如何，都比不上一句不相离、不相弃。”

多少次谈笑风生，她都不晓得，嵇炀是怎样熬着五内俱焚的苦痛同她相伴的。

“为什么不可以？四海归冥，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永生。”嵇炀顿了顿，迷惑和挣扎的神色在眼底一闪而过，复又补充，“你们不反抗我就好。”

嵇炀那些弥漫在眼里的混沌开始抗拒：“我不知什么值得相信，但是我觉得，手中握着力量和权力，就能留下自己想要的。”

“为何？”

南颜一字一句地说着，上的功德金光点点飞散，漫天萤火里，她的眼眸发亮。

眼里的混沌之色越。

从那一年一脚踏进这片仇海里，嵇炀就没有想过要什么结果。

嵇炀眉睫微动，四周的雾气幻化出许多画面。

“诸天上界，极乐净土，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就在你边。”

“至少大哥不是求者，他是人间侠客。”她说。

☆、第180章第一百八十章终曲・余生

“很可笑吧，我就算到了你我第一次见的地方，也慢慢记不得了，你又拿什么渡我？拿什么阻止我？佛经还是人间正？”

嵇炀垂眸：“世间的求者，莫不求长生。”

嵇炀指了指其中一张画面，南颜认出那是在申洲，分明外面已是苍生劫难，那些人仍沉溺于争权夺利，趁其洲之主在卯洲陨落时谋取地位。

画面一转，南颜又看到那些妖国的残说了什么难题的话，先对殷琊动了手，那边穆战霆一怒之下直接便打了进去，登时场面一片混战。

南颜定定地看着他：“少苍，你扪心自问，你想杀了他们，杀了我吗？”

“渡苦海，如行人生，先知苦海之苦，后知善岸之甘。比如他，叛族者持心守正，骂名亦为其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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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耳的万鬼咆哮声被一种急切的心情掩盖，嵇炀眼底的混沌之色更为不稳：“如果不可挽回，佛者会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