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礼伸手去按摩他的肌肉，被陆墨有气无力地推开了。她皱着眉回看那两个神情自若的助产士，一向温和的表情现在变成了完全的无措，“请问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现在很痛。”

        他本来也已经决定了，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小东西的，但是当艾希礼把孩子递给他之后，他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就决定了好好爱他。这孩子有柔的金色小卷发，和艾希礼如出一辙的温柔蓝眼睛，白皙的肤，红的嘴——完全就是按照陆墨梦想中的小公主来长的，如果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只有别了。

        艾希礼在他脸上吻了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慌张。

        “我是见你哭得太痛苦，心疼得不知怎么办，只好一起哭。”

        陆墨嗓子前所未有的哑，他刚一开口，艾希礼就给他喂了茶。

        陆墨听到他的话感觉更痛了，开口赶这两个不说人话的家伙出去，真不知之前那些在他们的帮助下生了孩子的女人是什么心态，反正他是很想在力恢复的时候打掉他们的牙，然而他的力直到最后跟他们告别都没有恢复。

        听其他心理系的同学说过，人会选择地忘记痛苦，一直在水课的半吊子陆墨并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他确实在生完孩子的时候，完全想不起来之前自己经历了什么了——或许是麻药的原因，他的手在自己肚子上合的切口来回摸了摸，完全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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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看来不承认自己哭过也没用了，男人瞬间回忆了自己哭叫着骂艾希礼和她妈的样子了。

        “没出息，”陆墨皱了皱眉，完全不记得自己哭过，“你手里那是什么？”

        文森特为自己之前对她的误会而倍感愧疚，虽然看起来不好相，但意外的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如果艾希礼在外面很可能会被这么好打发的母亲吓到，毕竟她不止一次地表达过，“让没权没势的陆墨进门，唯一的好就是保证家族血脉的纯正”。

        小子谦，在你有自己的喜好之前，就好好地把爸爸给你买的公主裙穿个遍吧！

苍白得像是得了恶疾病的晚期病人，他额角豆大的汗珠不断往下落，手臂肌肉紧绷，青在下颌到额角游走，又迅速扩散至全。

        现在她连家族的姓氏都不在意了，不知究竟是德的沦丧还是人的扭曲。

        “你哭什么，我都没哭。”

        艾希礼在他旁边守着，深蓝色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阴影，像是眼睛中的蓝色从肤里渗出来了，还带着点水。

        “你们……出去……”

        她接过孩子，走进房间，正对上男人苍白脸上的一双棕黑眼睛。他眼睛里出些惊慌，因为她的出门而有些不安，现在见她抱了孩子回来，皱着眉开口就要抱抱。

        “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陆墨……”

        “纪念你生孩子的录像。”

        唐夫人和霍先生两个人在门外站着，从手术结束后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助产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襁褓。文森特那句“谦谦君子”的出，已经跟艾希礼陆墨这对孩子的亲生父母讲过一遍了，就是还没有告诉这个孩子的外婆。

        “亲爱的夫人，这点痛算不了什么，如果可能的话，在医生到来之前您可以哄陆先生睡一会儿，要知我们见过不少……”

        这女人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文森特不自觉就用了谈生意的语气跟她讨论“孩子叫陆子谦的可行”，正神色复杂地抱着新生儿的女人认真看了他几秒钟，薄微动，表示了同意。

        艾希礼迟疑了片刻，把孩子递到了陆墨怀里，毕竟他嘴上一直在说孩子生出来之后，他一定要把小家伙打得哭成一团，打得一个月就会开口叫爸爸，真的把孩子给这个幼稚的家伙，说不定真会挨打。她好了情况不对就立刻把孩子抱起来的准备，凝视陆墨的神色：要孩子的时候还气得不行的男人，在接过孩子的那一秒种变了脸色，嘴角瞬间扬了起来，眼睛都有神了许多。

        孩子被文森特不舍地送到艾希礼怀里，临走还不放心地嘱咐她：“千万别让陆墨抱他”，知的是明白他清楚自己儿子不靠谱，不知的还以为他跟陆墨是仇人。

        陆墨觉得这孩子或许真是一种恶瘤，也可能是什么外星人的寄生种，他的出生是一定要用他的枯竭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