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侧开眸，不再看她的脸，声音仿佛从冰里钻出来一般，“嗟来之食，我不要，好好守着鑫耀，我倒要看看是鑫耀命长，还是你命长。”

他说：“看到我妈妈遗的那一瞬间，你知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死的那个人怎么不是你呢？”

韩愈眼里的痛，让阿笙开始鄙夷起自己突兀的关心。如果她不帮他，任由他这么离开医院，或许他还能心情舒服一些。

走廊里，阿笙见韩愈走出病房，迟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送韩叔叔最后一程。”

说这话时，心里竟然涌起撕心裂肺般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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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答，韩愈冷笑，只不过那笑听不出情绪，仿佛从幽深的井底一缕缕飘上来，萦绕在耳的只有空。

“不用。”

一个苏澜，可以被姑姑放在心里惦念经年，爱得深沉，爱得执着，爱得隐忍。即使被家人误解，依然可以为了一颗不曾停止动的心脏，守护另外一个男人十几年……她活得真实，真实的对人生和未来没有任何希望。

阿笙恍惚听着他的话，感最多的就是疼，他抓着她手臂，力很重。

投在墙上，像是一孤零零的枝干。

过了一会儿，他方才开口：“如果我接受你的同情，你能为我到什么程度？”

那天病房里，顾清欢确实选择了沉默，的灯照在韩愈上，将他的影拖拽成一条长长的阴影。

手刚好握着他的手，很人。

……

听了他的话，阿笙微微变了脸色，关心是偶然，是任何一个人下意识都会出来的感慨和反应，但她又能什么呢？

韩永信生前待她极好，关怀备至，是应该送送的，要不然冷情至此，韩永信到了九泉之下，岂不心寒？

问了，姑姑也不会多说什么。

韩愈角抿成一条线，来往医生、护士和病人频频望向两人，并不见得人人都认识他们，但这样的对峙确实太诡异了一些。

那是她的泪。

“科学家说：男人和女人初次见面，如果男人对

这样一个人，想必不会对常静口出恶言。

刚松开他的手，却被他牢牢抓住了手臂，深邃的眼眸就那么紧紧的盯着她，盯得时间久了，冰冷的眸终于开始有了热度。

顾清欢咬着，紧闭的眼睛里，明显有悄无声息的缓缓渗出来……

“你生病了？”热度传递到她的手心里，韩愈怕是发烧了。

韩愈看着她，眸色暗沉，但却很亮，亮的不像一个病人。

他说着温情的话，但表情却略显麻木，好像说完所有的话，便再也百毒不侵。

他说：“顾笙，你是在同情我，还是可怜我？”

顾笙拧了眉，没有接话，她不否认，此刻的关心，是因为他病着，是因为他绝望着，她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更何况一夕间丧失双亲……这样的打击，是致命的。

韩愈言语冷漠，嗓子沙哑得厉害，走了两步，步伐不稳，竟是险些栽倒，等阿笙意识到她在什么时，她已经扶住了他。

第一次，他在这个他曾经欣赏，后来又厌弃失望的女人面前，出他的脆弱。

他是真的病了，短短一句话讲出来，脸红气，口更是起伏不定。

“是不是很可悲？我父母因为你姑姑，双双步入黄泉，可我竟然还喜欢你，看到你想到的竟是如花美眷，似水年……”

良久之后，顾清欢说：“鑫耀投资公司是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