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去，我在这里。”阿比斯特懒得听尹宕的话，打断后便直接下了命令，他转面向满是尸的大海，随后在沙滩上坐了下来，眺望着尸海的模样好像是在欣赏什么山水美景，尹宕为阿比斯特的审美感到一阵颤栗，他抿抿，对着阿比斯特跪了下来，随后俯下将脑袋凑到阿比斯特的鱼尾边，轻轻地吻了一下阿比斯特的尾鳍，他得很自然，脸上却不自觉开始发红。大约是回忆起了某些事，躲在口中的不自觉出来快速地了一下阿比斯特漂亮坚固的尾鳍，随后他飞快地站了起来，低着不敢看对方。

        阿比斯特没有被这种气味影响，或许是因为他生活在深海之中？尹宕没空纠结阿比斯特有没有嗅觉，他被阿比斯特带着开始缓缓前进，从这里往前看去已经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建筑物的模样，若是想去陆地，看来就一定要穿过这片尸海，他们选了尸偏少的地方，推开一贴在一起的尸，往陆地游去。尹宕不敢去碰那些尸，只能紧紧抓着阿比斯特的手臂，即便他很小心了，但还是能感觉到有东西划过他的腰腹和手臂，尹宕一低便看见一尸不知何时飘到了他的边，大至极的脸与他正面相对，两颗眼球往外暴突，好似随时都会掉出来，两颊鼓得不行，嘴厚大并且有腐烂的迹象，发白鼓胀的耷拉在外，比任何恐怖片都来的刺激。

        如果这是漫画，或许作者可以画出飘在空中的尸臭味，一圈一圈盘踞在空中，若是意识再抽象一点，可以把凝聚在上空的气味画成一只巨大的野兽，张着口即将吞噬一切的那种，然后他和阿比斯特就是不小心闯入这里发现这一可怖场面的苦主角。

        “那您……等我。”

        这里大概是某个度假村，所谓的高楼建筑也是只有7层高的酒店，小卖倒是有几个，但连一包餐巾纸都不剩了。尹宕看了看那酒店，酒店的自动旋转门已经停止运转了，里黑黢黢一片，也不知还有没有人，他又侧看了看阿比斯特，随后有些踌躇地开口：“里面说不定……会有人……您――”

        尹宕差点一口呕在那人脸上，但他立捂着嘴把冒出的酸水吞下去了，他皱着眉吞咽了数口口水来缓解被灼烧的疼痛感，然而在他们往前前行了一会儿，第二、第三尸开始飘过来的时候，尹宕终于忍不住“哇啦哇啦”吐了起来，不少人惨遭了呕吐物的袭击，尹宕抹抹嘴，仰天了声对不起。经过了一段极其艰难地“旅程”之后，他们终于登上了陆地，尹宕看到熟悉的高楼建筑与可人的小卖后差点没哭出来。

        阿比斯特停了下来，他缓缓从海中冒了出来，背上的尹宕顺势落了下来，尹宕抓住阿比斯特的手臂才平衡住自己，不让自己沉入海中，他同阿比斯特一齐往前望去，他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感受，经历了这么多事，在亲眼并近距离看见阿比斯特把一个人类撕碎后，他觉得他的胆量与承受能力扩大了数百倍，但此刻看见面前这种宛如人间地狱的场景，他还是忍不住想吐。

        浮到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尸或是朝下或是仰天浮在海面上，并不是只有一两，或是十二十可以数的清的数量，他们就像是在机场为爱豆接机的粉丝，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都快连成一片人肉土地，那惨白的人撑大至最大限度，尹宕甚至觉得他们的肤可能轻轻一戳就会像漏气的气球，噗地一下就飞到天上了。尹宕不想描述他们的脸，他几乎不想承认那是人类，他侧过捂着嘴开始干呕，空气中的尸臭极其烈，尹宕这才知阿比斯特杀了那么多人的血腥味和待在鲨鱼肚子里腥臭味比起现在的尸臭味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发出的味，就和……就和现在的一模一样，只是更郁一点，而他们此刻距离那片黑影还有不小的距离……